兄妹二人一路笑笑鬧鬧,更是快樂不知時日過。轉眼間,馬車便已到了朝陽鎮的城門口。
高高的城門仍似往常,斑駁的青石闆路一如昨日,但早起趕集的行人比起昨日上午所見卻是隻多不少。挑擔的,推車的,背筐的……人們用着各種方法将自家的貨物運進這個千年古鎮,想要在這個清爽的晨光中獲得一份好的收益。
城門口站着兩列官兵,手裏拿着一張張畫像在不斷的比對着,若是覺得那人生的和畫像上的人差不多的,便被集中圈在一起,等待着上級主事大人的驗證。
江穎透過窗簾看的忍不住吸了一口涼氣,真沒想到追兵的勢力這麽大這麽蠻,她早先還以爲大戶人家就算要捉人怎麽着也要顧忌一些裏子面子,不敢畫影圖形。但現在看來,爲了能将人捉住,面子已經不重要了。
“你,把車門打開!”官兵指了指鄭氏一家所乘坐的這輛馬車,态度很是不耐煩,一大清楚的就被上級拎到這裏吹冷風,任誰都不會有好心情的。
鄭氏依言把馬車的車門打開,露出了車裏的兩個孩子和爲了防止散熱而蓋着棉被的三個大木盆。官兵看的皺起了眉心,提槍就要向棉被刺去,在他看來棉被下面絕對有問題,否則這麽冷的天怎麽不是蓋在孩子身上,而是蓋在了一堆不知物的上面?
“大人且慢!”江穎趕緊攔住官兵的動作。開玩笑,她家總共就這麽一床比像樣的棉被,被捅破了誰負責?況且被子下面蓋的是肉包子,如果被紮了個透心爛,她家今天也不用去趕集了,直接打道回府留着自己吃得了。
江穎主動揭起了棉被,掀開了木盆上面的蓋子,露出了裏面白花花的肉包子,上面還汩汩的冒着熱氣,在這個寒冷的春晨分外吸引人。
“這是?”官兵因爲見到了稀奇物事,總算來了點精神,所以好奇的詢問道。
“回大人,這是我們從一個過路商人手裏買的面粉包的,想來集市上碰碰運氣!”
“這個送給大人嘗嘗鮮!”江穎用竹夾夾起了一個肉包子遞給了這個看起來就是一個官的官兵,弄的官兵很不好意思,剛才他還差點挑了人家吃飯的“飯碗”。可是這個稀奇物又實在是太過誘人,白白胖胖,熱氣騰騰,對一個已經吹了一早晨寒風的他來說簡直是天上仙丹,勾人的很。
官兵大人的扭捏持續不過三秒鍾,便伸手接了過來,一口咬掉了大半個,直嚼的滿口生津,齒頰留香。
“你這怎麽賣?”官兵大人顯然沒吃夠,剛剛三口兩口便将這個肉團子給解決掉了,還沒嘗到滋味呢。
“大人若是喜歡的話,是小婦人的福氣,怎麽敢要您的錢?穎兒趕緊趁熱給大人裝上一袋子面桃子!”鄭氏搶在兩個孩子前面答了話,生怕寶貝女兒亂要錢而不小心得罪了官兵大人。
江穎咬了咬唇,閉嘴不言。果然官字兩張嘴,生來就是吃民脂民膏的,她默默的在旁邊拿起了事先準備好的草編袋子,撿了整整一袋子的包子雙手遞給了看守城門的官兵大人。隻是在揚起頭的那一刻,笑的份外乖巧,讓人看不出一點不情願。
“你們當某家是什麽人了?”
“某家豈是那魚肉百姓的貪官小吏?”難得這個官兵雖然不算大官,但竟然還是一個剛正不阿的,他據不肯收江穎白送的肉包子,堅持要付錢購買。
江穎“……”,電視裏不是這麽演的啊,這個世界上怎麽還會有這麽耿直這麽清廉的官兵?
雙方推拒了半天,最後江穎敗北,官兵還是堅持要付錢。江穎眨巴眨巴眼,一狠心也沒少要一個子,就想以兩文錢一個的價格賣了他。不是她不講究,因爲就算她講究,官兵也是覺得自己付了錢而感覺不出她的讨好之意的。
“你這小丫頭不實在!”官兵大人嘴一撇眼睛一立,不怒自威。
“大人,要不一文錢一個?”江穎心頭一跳,恍然覺得自己剛才可能想錯了,人家官兵隻是因爲衆目睽睽之下不好貪墨她的包子,意思意思的要付點錢,她竟然當了真!眼前的官兵可不同于昨日那逃難的三人,雖是富貴出身但卻是落湯的鳳凰自身難保,她調侃調侃也是無傷大雅,但現在這人可是貨真價實的官老爺絕不能得罪的。
“一文錢兩個也成!”江穎再次讓價,而且她也認了,草編袋子裏一共也就二十多個包子,就算都送人也在她的承受範圍之内。
“……”官兵大人的眉頭皺的越來越緊,眼神看起來越來越厲。他覺得自己的智商再次被欺負了,而且再次成了搜刮民脂民膏的貪官小吏,這實在有損他的威名,所以他不肯依。
“大人,這都是些不值錢的吃食而已,本想孝敬給大人,但大人清正廉明不肯拿民脂民膏……剛才都是小女不懂事,怎麽能仗着大人您心地好借機向您多要錢?這一袋子加上成本總共不過一兩文錢。”江穎斟酌了下用詞,覺得裏子面子都給了對方,人家不會再難爲她了吧!
“……”官兵大人覺得這個小姑娘越說越不像話了,他看起來就那麽兇殘嗎?讓一個那麽點大的小姑娘都畏懼的連句實話也不敢說?
“你們先在這裏等着!”令江家人提心吊膽的官兵大人沒接江穎的茬兒,反而沒好氣的發出了一個讓人疑惑的命令之後,和身邊的下屬說了兩句話就向鎮内走去。留下愣在那裏的江穎一家人和後面排隊等候進城的一條長長人流。
“……”江穎覺得事情是不是哪裏出了問題?否則按照正常事情的走向應該是官兵快快樂樂的得到一個好名聲還拿到一袋接近于免費的新鮮肉包子,他該很痛快的答應才是啊?可現在是個什麽狀況?
不僅江穎疑惑,鄭氏也同樣擔心,莫非是這輛馬車被人認出來了?雖然她早有準備,但是事情來的這麽快還真是讓人有些措手不及。
很快,官兵大人就回來了,而且回來的不僅有他自己,後面還跟了幾個手持腰刀身挂令牌一看就是私人禁衛的官兵。正跟剛才那位官兵大人說話的這人一嘴山羊胡,有些不相信這個地方官役的說話,這世上竟然還有這麽奇怪的吃食?怕不是地方官役貪功冒進吧?不過他雖有懷疑,但是這兩天他家大人爲了那個逃跑的小兔崽子的事吃不好睡不香,正鬧心着呢,如果能有這麽個奇怪的吃食送上來讓主人開開心,就算白跑的可能性大了一些他也要試上一試。
“大人,您看,就是前邊那輛車。”官兵大人指向江家人的馬車,卻發現這位吳大人的眼睛有些發直,神情明顯很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