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下午還要進山,所以午飯仍然是面片湯,但卻不是由江穎主廚了,而是由很有廚藝天賦的江楚楚操刀。火侯上雖略有欠缺,但味道上卻已相距不遠。江穎尋思,以後開了面食館子,即便她去忙别的,也不用擔心沒有主廚了。
午飯一結束,鄭氏母子三人便收拾收拾進山了。江柏軒本想套馬車去山裏,卻被江穎趕緊攔住了。她們家連個成年男人都沒有,駕馬車去勢必要留一個人看守馬車,但是放一個小孩子在那裏看車明顯不合适,而三人中隻有鄭氏一個是成年人,不用擔心馬車會被搶,可她還是主要勞動力不能留在那裏。所以最後江柏軒一思量也擔心好不容易得來的馬車出點問題,就放棄了套馬車的念頭。
母子三人像往常那樣一共攜帶了五隻大号空籃子,快速的向大山的方向趕去。隻是與前幾次的冷清不同,今天進山的人很多,細細聽來似乎是有人在傳播山裏很安全沒有野獸傷人的事情。
江穎歎了口氣,現在連挖野菜都有了竟争,怕是這個進項維持不了多長時間了,自家的菜園子一定要經營起來,否則等到野菜挖光了隻靠買的話,那成本也太高了。
一路上都是三三兩兩結伴而行的村民,其中以大姑娘小媳婦居多一些,她們或是挑着籃子或是背着籮筐,興高采烈的沖着山裏走去。江穎本想和她們聯絡聯絡感情,方便日後交往,但卻被鄭氏攔住了。鄭氏搖了搖頭,江穎雖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聽話的與那些人隔開了距離……
因爲中午吃的飽飽的,所以三人身上都有使不完的力氣,走起路來也帶着風,不用多時,他們便到了山腳下。這時的山腳下已經能見到一些人和她們一樣的在尋找着好的挖掘地點,另外還有一些人卻是不斷深入,想要去一些無人到過的地方挖一些獨食。
鄭氏不知道因爲什麽原因,對這些人很是忌憚,任江穎搜遍原主的記憶也是不得而知,最後隻能無奈的随着鄭氏找了一塊沒人的地方快速的挖了起來。
幸好山夠大,野菜夠多,否則這麽多人同時來挖還真是有些令人吃不消,江穎不由得有些慶幸起來……
“我說江家大嫂子,你咋一個人跑到這邊來呢,要是遇到野獸連個照應的人都沒有。”江穎擡頭一看,是一個目測三十歲上下的中年婦女,看起來頗有幾分姿色,她穿的比起一衆村婦要強上一些,而且從那豐腴的身體也能看的出她的日子過的不錯。
鄭氏低頭不理她,繼續挖野菜,将那女人當成了空氣。江穎不住眼的打量那女人,暗想這人究竟想幹什麽,怎麽這麽招母親大人的恨。
“哎喲,江家大嫂子,你看你一個人帶着一群孩子這日子怎麽過呀?”
“這女人呀,咋地都得有個依靠,你看人家柳大郎都不嫌你帶着一群孩子你還挑什麽呀?”
“江家大嫂子,柳大郎雖說愛賭了些,但人家赢的也多呀,你嫁給了他以後就再也不用辛辛苦苦的跑山裏挖野菜了……”那女人也不管鄭氏在不在聽,翻着一雙腥紅的嘴唇在那裏喋喋不休的勸鄭氏改嫁。
“我說這位老奶奶,我爹好像還沒死吧!”江穎聽的氣不打一處來,怪不得她娘這麽煩這人,原來是一個拉皮條的,而且拉的還是一塊爛皮條。
“哎,你這小丫頭懂什麽?誰不知道十個參軍的九個亡,就算剩下的那一個回來了,也得缺根胳膊少條……”那女人還想再說些什麽,卻被旁邊的江柏軒拿起一塊大石照着前胸就砸了下去,吓的那女人“媽呀!”一聲後,一溜煙就跑了。
江穎在旁邊看的這個解氣,這都什麽人呀,以後見她一次揍她一次,打的她再也不敢胡說八道。
“娘,您别聽那女人胡說,爹一定沒事,一定能活着回來。”江穎擡起袖子擦了擦鄭氏眼角的淚水,低聲勸哄。她不知道她的這個“爹”究竟能不能回來,畢竟戰争無情刀劍無眼,可是很明顯她娘在等她爹回來,所以江穎不能絕了鄭氏的念想。
江柏軒氣的還在那裏呼呼喘着粗氣,經常有人有娘親旁邊說這種缺德的話引他娘傷心,而他已經記不清究竟撞上多少回了,也趕走多少人了……
“江嫂子,我上次跟你說的那件事你想的怎麽樣?”不大一會兒,又有一個人走了過來。這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女,卻梳着少婦頭,顯然是已經嫁人了,她穿的雖然樸素,但好在上面沒有補丁,不像江家人一看就是窮人。
“我會好好待你家大妞的,不會擺大房架子,也不會讓她受一點苦……”江穎聽的額角直突突,這是什麽情況?一個女人在給自己丈夫找小妾,小妾的目标還是自己那個剛剛才九歲的大姐?去尼瑪的,這村都是什麽人?
“這位阿姨,您想多了,我姐以後是要做官夫人的人,斷不會去做你家男人的什麽小妾!另外我也勸你不要到處給你男人找女人了,以後他隻愛小的不要你,你哭都沒地哭!”江穎一揮手,像趕蒼蠅一樣的将那少婦給趕走了……
“江家大嫂子!”江穎聽的手一抖,這又來了什麽牛鬼蛇神?面前站的還是一個女人,穿的比起剛才那兩個女人明顯要富貴的多,甚至頭上還斜插了一根銀簪子。
“宮裏可不常招人,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能進宮可是祖墳上冒了青煙啊!”
“現在年景這麽不好,你家大郎待在家裏能不能活下去都兩說……”男孩子進宮?江穎聽的倒抽了一口涼氣,雖然她隻在電視劇裏見過沒接觸過,可不代表她不知道這代表什麽意思?這是想把她家小大哥往火坑裏推呀!
“既然這麽冒青煙,咋不讓你兒子進宮?”江穎氣的反怼回去:“你兒子進了宮以後絕對是管事大太監,榮耀你祖宗十八代!”
“你這小丫頭片子胡說八道什麽!敢咒我兒子是太監?”那女人應該是第一次遇到像江穎這樣的人,而且親生兒子被人說成太監,自然受不了這個氣,擡手就想削江穎嘴巴,卻被鄭氏一把攔住,再加上旁邊兄妹二人一人手持一塊巨石的陣勢給吓住了,撇撇嘴倒退着離去了。
“娘,我要搬家!”江穎真是受夠了!在這樣的村子裏生活,不死也會被折磨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