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鄭氏買人都是十個八個的買,雖然能稍微緩解一下當時人手緊張的窘境,但是過幾天宴八方食肆仍然是面臨着人手緊缺的狀況,所以這次江穎打算多簽點人,一方面是牧場需要加人食肆需要開分店,另一方面則是開采土豆地瓜這些食材也需要大批人手。
進陽鎮的“人會”每日倒賣的人力資源有限,所以江穎跟鄭氏商量是否去江州城看上一看,那裏地方大,新鮮人手充足,足夠她家的采買了。江穎的想法鄭氏大多數都是支持的,當然這次也無例外,她一說出來就獲得了鄭氏的應允。
隻是買人容易,但是把人買回了往哪裏安置,這是一個問題,也是急需解決的問題。鄭氏和江穎碰了一下頭,決定再找一次李雙木,她們還需要購買一處宅子,這個宅子的設施不需要多好,但是地方一定要夠大,房屋一定要夠多,當然也要夠結實。
李雙木在一月之内連接江家的三筆大單,眼睫毛都要樂開花了,他也完全沒提東威馬場的後續資金問題,因爲按江家擴張的速度和面桃子的暢銷程度,他知道這戶人家是絕對不會欠他這筆房屋費的。
李雙木不提,江穎卻不能不提,這些日子她一直忙于大山和牧場的事,如今終于抽出空來了,自然要跟李雙木把費用結了,否則心裏總記挂着欠别人錢這件事還是有些不舒服的。
自從江家開設面館和銷售包子以來,可以說是日進鬥金,每天都有大筆的銀子入帳。在來之前,江穎特地查看了一下帳面,發覺除去買馬場的三千七百兩和擴建牧場的五百兩以外,竟然隻剩下不到三百兩,不到三百兩的銀子想要買一個能夠三四百号下人居住的宅子的話那是絕對不可能的,這樣的宅子至少也要三百多兩以上……
如果還了牧場的費用,那麽就沒錢買宅子;先拿錢買宅子就沒錢繳納欠人家的牧場買賣費用;這是一個兩難的問題,江穎哪個都不想放棄。鄭氏此時也是大皺眉頭,她想等秦老爺子的回銀到位了再做其它的,可江穎卻不想再等,就算秦老爺子的資金不到位,就算把手裏的銀錢花空了,她也要買人,大山裏的土豆地瓜這些農作物可不等人,再過些天怕是會爛在泥土裏。
所以人是一定要買的,那麽宅子也是省不得的。最後江穎對李雙木說這馬場的銀錢能不能再寬限一個月,等後續資金到位了,立馬就可以補上,甚至她還可以繳納一定的息費。息費一出,把李雙木給說的一愣一愣的,細問之下,原來這大亞皇朝竟然從沒有貸款一說,沒有了放貸的自然也就沒有了利息。不過李雙木覺得這事可以研究,有了息費那馬場的主人必定會很好說話的。
江穎給給的是一分利,這個利息在前世也是不低的,起碼是比銀行要高出兩厘的。江穎讓李雙木去問問牧場原主人,一個月後多給他37兩白銀的利錢,那人是否肯再寬限一個月。李雙木沒有去問馬場原主人,他在現場直接拍闆這事他可以做主,馬場原主人絕對會同意的。
既然萬事有李雙木擔着,江穎便也不再擔心,她真接在李雙木呈上來的房屋單圖中挑了一個比較合心意的,決定立刻就去看房,如果這個房子還過的去的話,今天就可以訂上。李雙木連聲說好,他就喜歡這樣的顧客,做事情夠痛快,絕不拖泥帶水。
江穎挑中的宅子原先是一個學堂,售價三百八十兩,和宴八方食肆位于同一條街上,曾經是官學,隻是後來朝陽鎮的官家學堂搬遷後那宅子也就閑置了下來。據李雙木說那裏面有教室十三間,宿舍五十八間,加在一起就是七十二間,如果按照每個屋子住八人的配置的話,那麽至少可以住五百七十六人。
江穎覺得自己有點太不關心外事了,這宅子就在她家門口,竟然從沒發現過,白白讓人收一筆中介費,還真是夠冤枉的。宅子半新不舊,但勝在幹淨整潔,因爲原來是學堂,沒有什麽雜七雜八的東西,甚至處處都透着一股子書香味,江穎對此很是滿意,決定把這個宅子給定下來。
簽約的過程很是迅速,江家人已經是第三次跟李雙木到官衙辦理房屋的更名換戶了,以至官差都已經熟悉鄭氏了,甚至還能笑着聊上幾句家常,談上幾句時勢。
這邊買完了房子,那邊江穎便和鄭氏商量着帶多少人去江州城,買完人之後要怎麽運回來……
爲了去江州城,江穎和鄭氏特地起了個大早,她們将家裏的十一輛馬車都趕上了路,決定把買完的人力資源直接用這些馬車拉回來。江州城的驵會市場鄭氏是第一去,所以打聽了好幾次才找到正地方。
同朝陽鎮一樣,驵會市場裏面買什麽的都有,隻是和它不同的是,江州城的驵會行無論什麽都透着一股大氣之意,當然用大氣也不對,總之是場地大,員工多,可供選擇的對象也多。
鄭氏此行除了帶了自家的寶貝二閨女外,還帶了十名家丁和一名管家,也就是福叔。這行人馬看起來很是聲勢浩大,尤其鄭氏和江穎母女二人都是穿綢挂緞的,無處不透着一投子富貴之氣。
人會的夥計很是熱情,直問鄭氏是要買奶媽還是買丫頭,他們這裏到了一批新鮮貨,都是從京裏官戶人家來的,不僅知書達理,連出身都很幹淨。江穎聞言後,皺了皺眉,最近官府很是不太平啊,這邊剛聽說倒了嚴知州,這邊又倒了一個大官兒,不知讓她哥哥去入仕是對還是錯。
夥計聽江穎這麽一說,頓時笑了起來,這大亞皇朝三千年曆史,哪天沒有大官被抄家的?但是更多的則是安安穩穩做官做到死的,小姑娘你是杞人憂天了,令兄考學入仕這條路絕對沒有錯。
江穎想了想,也是,且不說自家長兄年紀尚小,現在考慮那些事有點爲時過早,就說那些被抄家的大官,誰又知道他們是不是因爲貪污才被皇帝給撸了職位的呢?也許隻要不結黨營私拉幫扯夥,想要做一個太平官應該也不是那麽難的……
夥計又問鄭氏需要什麽樣的人才,他們這裏應有盡有,任夫人挑選。江穎揉了揉頭,決定先不去想那麽複雜的隻有長大後才需要考慮的事,她直接開口替鄭氏說出了她家想要購買的人應爲何樣。
“兩百五十名十八到二十五歲之間的壯丁?”夥計猛的倒吸了一口氣,這是要組建軍隊吧,否則誰家會一次性需要這麽多下人?
“做什麽就不需要大哥哥費心了,您隻要告訴我你家能不能提供這麽多貨源吧?”江穎不想自家要開發大山的事情外洩,所以說的模楞兩可,當然她也不怕這夥計誤會了她而去報官,大不了之後說明實際情況直接和官差解釋就是了。
“有,怎麽沒有?咱家可是這江州城最大的人會,怎麽可能連兩百五十名壯丁都沒有。”夥計才不管這一大一小兩母女要那麽多青年勞力幹嘛用,哪怕是謀反都不管她事,他隻要能賺到自己的提成就好。
不到兩柱香的時間,夥計就找齊了三百名青年,一字排開站在院子正中間,看起來也很是驚心動魄。江穎如燕子一般穿插在裏面不斷的挑挑撿撿,太胖的不要,吃的多少幹活才會發胖;身體差吃什麽都不吸收的也不要,倒時恐怕她家江得一直支付他的湯藥錢;太油滑的不要,一看就不是能吃苦認勞的請回去做祖宗嗎?
江穎挑完,這院子的人仍然留在原地的不到一百二十人,惹得的那店夥計直苦笑,這小丫頭的眼也太靈,憑他多年倒賣人口的經驗才能做到如此細緻,想不到一個不到十歲的小姑娘也能這麽厲害。
江穎問夥計店裏還有沒有其他人了,惹得的夥計再度苦筆不已,下一批恐怕要等上半個月以後,時間内肯定是沒有了。江穎得到了答案後,大大方方的從懷裏掏出了一打銀票,每張的面額都不高,均是十兩面值的。
江穎簽的人多,本想講講價,但沒想到那夥計腦袋搖的撥浪鼓一般,聲明精明強幹的都被她挑走了,剩下的那些垃圾他們店裏還不知要怎麽才能折騰出去呢!夥計直白的話,惹的那些被刷下來的青年頻頻側目,即便他們是被買賣的一點人權都沒有的奴隸,但是這麽被人瞧不起也是很心塞的好不好?他們看起來就那麽像廢物嗎?
有的被刷下來的不服氣,不知不覺間将這句話問了出來,聲音很是洪亮,滿院子都能聽到。在别人還沒開口前,江穎下意識的點了下頭,唔,你們看起來确實沒有什麽用處呀!
江穎的點頭讓留在原地被選中的青年頓時大聲笑了起來,他們平時也看不上那些隻會偷懶耍滑跟上面打小報告的人,如今能看那些人吃癟他們心裏别提有多開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