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一瞬間,原來還在眼前的女人竟憑空消失。我不認爲這是自己的幻覺,我一定是見鬼了。
我被女鬼吓得喪了膽,楊穎也被我吓丢了魂。
她看我像是看異類,拉起衣服,拎着包就往外面走。我厚着臉追上楊穎,和她一起進了電梯。我非常害怕,所以我需要有人在我身邊。
電梯裏楊穎斜着眼看我,讓我回去好好考慮,可以趁着和老闆出差放松一下。
我用沉默回絕了楊穎。
出了公司大廈,楊穎開車走了。我獨自逗留在大廈門口,等了好久也不見有出租車經過這裏,無奈隻好朝着正街走去。
路上我想了很多事,但最多的還是張毅。
我覺得,張毅有點奇怪。
張毅出現以後,從不提起廟街的事,這點讓我有一些費解。
我坦然承認是自己的自私讓張毅摔下樓梯,我也不再給自己找借口說這一切都是因爲愛他,是我到廟裏和阿婆請了咒語,讓張毅在很被動的情況下和我有了關系,所以他心裏應該記恨我才是。
就像第四天的時候,他罵我,甚至對我動粗。
然而現在的張毅對我沒有絲毫的怨恨,難道他想開了所以既往不咎!?
可他幹嘛還要重複之前的習慣,十二點才回來,四點早早離開,不在家的這段時間他都幹了什麽。
還有,他的襯衫。
他從來不讓我碰他的襯衫,是不是有什麽怕我知道的。
走了一路,想了一路。
就這樣我走到了住處附近的陰暗的小巷子裏,也鬼使神差地拐到了裏面,半路上遇見了一個駝背的老奶奶。直到她轉過身,昏暗月光落在她臉上時,我才驚訝地叫了一聲阿婆,問她怎麽會在這。
她面目冰冷,還有點兇,“我讓你做的事你做到了嗎!”
我不懂,就問她什麽意思。
“街廟裏少了三隻鬼,是不是你故意放走他們的。”
我心頭當即一緊,趕忙和阿婆解釋,我不是故意要放走他們,那天我不小心睡着了,然後…;…;
怎麽解釋都是我的錯,我也就沒再往下說。
“私自放鬼在地府可是重罪,你還搶走了閻王在微信群裏發的工資,不出三日黑白無常就會來抓你歸案。”
抓我歸案!
雖然這有點難以置信,但我還是怕了,就問阿婆有沒有解決的辦法。
“辦法不是沒有。”阿婆走到了我面前,勾着一抹陰笑,“隻要你加入我公司代理我去守廟街,我會說你是我的代理鬼差,所做之事都是無心之舉,你再去将三隻鬼抓回來,親自送到閻王面前,相信他一定會法外開恩。”
她的話讓我背脊發麻。
讓我加入她的公司去守廟街,還做她的什麽代理鬼差,像那個重病不治的廟婆一樣幫她守一輩子廟街?
另外,她還讓我去把那三隻鬼抓回來,這怎麽可能。
光是看到他們我就吓得丢了魂,哪還有什麽膽量去抓他們呢!
可阿婆說若我不答應,就隻能按地府的法律辦,也就是讓黑白無常将我緝拿歸案。
讓我抓也行,起碼給我點工具吧。電視劇裏是這樣演的,比如符咒啊,護身符啊,法器什麽的。阿婆卻說我是電視劇看多了,世間根本就沒有法器。我挺奇怪的,就問阿婆她是怎麽抓的鬼。
阿婆的回答讓我啼笑皆非。
她說警察是怎麽抓的小偷,他們就怎麽抓的鬼。
聽後,我徹底無語。
“這是我們公司新退出的捉鬼神器!“阿婆又變得一臉滑稽,把一張推銷軟件的廣告貼遞到我眼前,還讓我掃上面的二維碼,“輕輕一掃,極速下載,隻要你想辦法把鬼騙進來,我就能通過軟件把他們帶回地府!”
視線昏暗,我也看不清上面寫的是什麽。想了又想,最終還是拿出手機掃了一下。很快手機裏就彈出一個下載提示,點擊确定以後一款以“陰曹縫隙”爲名的軟件完整下載到我手機裏。
好奇之下,我準備點開軟件。
阿婆立即阻止我,頗神秘地讓我切記,平時不要輕易使用軟件。
以前我就是不聽阿婆的話,所以遇到了很多的麻煩事,因而現在我對他的話深信不疑。
不過,我有件事不明白。
世界之大,那三隻鬼幹嘛非跟着我不可。
這時阿婆深吸了一口氣,語重心長地和我說,我之前沒有按照她的吩咐做,不光跟着孤魂野鬼走了,還答應了他們的要求,所以這三隻鬼才會一直跟着我,就是想讓我也幫他們了卻心願。
并且,以後會有更多的冤鬼來找我幫忙。
我一下想起了那個小女孩,我是看她可憐才幫她的,想不到給自己帶來這麽多的麻煩。
這時阿婆把一樣東西丢到我手裏,我低頭一看是那天被我丢掉的木偶,不過這個好像是全新的。
我好奇,就問阿婆這東西是幹嘛用的。
“隻要你和木偶說話我就能聽見,你可以把它當成電話來用!”
“我說什麽你都能聽見?”
阿婆點了點頭。
這哪裏是電話,明擺着就是監聽器,用來監視我的一舉一動。
“這回别再弄丢了,我和别的鬼差約好打牌,先走了!”阿婆來也匆匆,去也匆匆,說話間就如一陣煙似的消失了。
阿婆一走,我渾身涼意湧現。
直到回了家,才暖和了不少。
現在已是深秋,外面起了涼風。即便是門窗緊閉,仍舊能聽到風呼嘯的聲音,會讓人覺得恐懼。
回到家裏以後我就端着手機,看着裏面那款叫“陰曹縫隙”的軟件,特别好奇打開軟件以後會發生什麽。
但這一次我忍住自己的好奇,隻是看看并沒有真的打開。
現在是夜裏七點多。
我反複翻出張毅的手機号碼,可遲遲沒有撥打出去。因爲我知道就算打一百遍,張毅也不會接聽電話。
我和張毅每天接觸隻有午夜過後的四個小時,隻要他從我的家裏離開就像是蒸發了似的,不管怎樣都聯系不上。有的時候我覺得張毅像是一個不存在的人,或者說他隻存在于十二點後的這四個小時。
不行,今天我必須和他問清楚。
距張毅回來的時間還早,我先去煮了點東西吃下,然後到衛生間裏沖了個澡。
沖澡時總是覺得有東西在盯着我,這種不好的感覺讓我有些毛骨悚然,而我的餘光總是能看到有道黑影,就站在我的斜後方。可當我驚恐地回過頭時,那道黑影又如同錯覺一般消失不見。
全當是我自己太緊張,不再理會。
可就在我走進浴房,已經拉上浴房的簾子時,那道瘦高的黑影又一次出現。這一次我看得特别清楚,浴室裏面确實是有一道黑影。就像是家裏突然闖進了一個賊,還如此大膽地出現在你面前,吓得我全身發麻。
水嘩啦啦地流着。
我關掉花灑,擦去臉上的水,盯着印在簾子上的黑影。
“誰呀!”我很大聲問。
黑影一動不動,格外詭異。
“到底是誰!别裝神弄鬼的!”我是真的給吓壞了,聲音扭曲,毫無底氣。
同樣,黑影還是紋絲不動。
裹上一條浴巾,我咬着牙拉開了浴簾。
眼前空無一物,隻有挂在晾衣架上的,我的那件深色風衣。原來,黑影隻是我的風衣。可即便是這樣,我心裏仍舊深深的恐懼着。畢竟剛剛那道黑影過于真實,完全是一個人的形狀。
不對!
我的風衣緊貼着牆壁,而燈在棚頂的正中央,光是自上而下照射,就算是投射出影子也應該是落在地面才對,怎麽可能會出現在浴簾上!
真是邪門了。
我深吸一口涼氣,光着腳回到客廳裏。我還是覺得不安全,就把自己關在卧室裏。
空間越小,我就越覺得有安全感。
不過片刻,客廳裏有了奇怪的響聲。
那聲音很微弱,就像是一個人小心翼翼地走動着。又過了一陣,聲音陡然間加重,啪嗒啪嗒地響着,再之後我聽到一個粗重男人的聲音,他像是在和某個人打電話,說什麽他已經寫好遺書,正準備跳河自殺。
我吓得跳到地上,将卧室門反鎖。
沒錯,是電梯裏遇到的那個已經死了的男人,他怎麽會莫名其妙地出現在我家裏。
我想起阿婆和我說過的話,這個男人該不會是想讓我幫他了卻什麽心願吧!
“看你穿得那麽下賤,怎麽不死了!”
他的罵聲傳來,吓得我心裏咯噔了一下。
“穿什麽不好穿黑色絲襪,連内褲都那麽不正經,我看你就是想勾引男人,幹死你,幹死你丫的!”
出現在浴室裏的黑影一定就是他,所以他目睹了我脫衣服沐浴的過程,一想到這裏我心裏就非常的不舒服。
“别以爲躲着我就找不到你,把門打開,我要殺了你們這對狗男女,殺死你們,殺死你們!“他的聲音裏充滿了怨毒,仇恨,是個非常偏激的男人,所以才會做出跳河自殺那種事情來。
突然!
門被撞了一下,之後劇烈震動。
我推開梳妝台堵在門口,自己吓得跳到床上,用被子将自己包裹住,暗暗祈禱他千萬不要闖進來。
慶幸的是他沒再繼續撞下去,客廳裏頓時安靜下來。
可就在這時,一個渾濁粗重的男聲突然在我耳邊響起,他罵我是個賤女人,說我給他戴了綠帽子,還說要讓我下去陪他!
我吓得瞪大雙眼,便看到了他那張陰冷醜陋的死人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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