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這突如其來的動作的确是把我吓了一大跳,但我自己也清楚,此時此刻我不能亂,于是我擡起那隻握着針管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紮進了自己的手臂裏,一陣輕微的刺痛過後,是誤以爲逃過一劫的僥幸。
推完的針管被男人一把搶過,他握緊了它,抓住了我的手臂,死盯着我問,“你最好說清楚,這是什麽!”男人舉着針管,那刺探的目光讓我無處躲藏,想必這些東西都打進了我的身體裏,他應該是化驗不出來什麽了。
“季,季先生,你弄疼我了。”雖是這麽想,但我剛剛那急于銷毀證據的舉動,也着實讓這個男人起了疑心。
他一把甩開我的手腕,握着那一支針管道:“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說不說?!”
“我……我……”
“你知道我有一萬種方法,可以去調查這裏頭是什麽!”季祎琛拿着注射器在我面前晃悠,似乎我要是在不交代,就沒機會在坦白了。
雖說我之前也做了個如果被發現的緊急處理情況,可這會在我面對這個男人的時候,卻怎麽都說不出口了,季祎琛身邊人才濟濟,肯定不乏能檢測出這裏頭殘留藥物的人,我清楚,不管我說與不說,他都是會去檢查的。
思想掙紮一番,我收起了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堅韌的擡起了腦袋,對上了男人那雙冰冷的眼,道:“我,我不想讓你恢複記憶!我不想!”我含着眼淚,倔強的仿佛真的在吃醋。
聽聞,男人緩緩蹲下了身子,一隻手輕輕地挑起我的下巴,帶着戲谑的語氣,道:“所以你之前的一切都是裝模作樣?你以爲自己是什麽身份敢這樣對我下手?裏頭是什麽藥!”男人眉頭蹙着,眼神裏已經似乎不掩飾的對我生出了厭惡。
“我知道自己最多就是你手下養的一條狗,可我也是有感情的,我怕忽然被抛棄,我怕你找到她就不會要我了!”到了這種時候,我也不想裝軟弱,想盡可能的把藥物的事情轉移開,就算被季祎琛查出來了,我也絕對不會告訴他是從哪裏來的!
季祎琛看我的眼神更冷了,飕飕的幾下我感覺自己臉上好像忽然被冷風刮了幾刀,生生的疼。
“我記得我告訴過你,除了錢,什麽都不要想!”下颚骨傷的手,抓的更緊了,可我不敢動,隻能任他掐着。
“可你也對我說過,隻要找不到她,我可以一直陪在你身邊……”忽然,下巴上的手,慢慢的松開了,我以爲他會就此住手,可沒想到,男人一個逼近,一隻手轉換着掐在了我脖子上,他眼裏怒火乍現,掐着将我逼在床邊上,由于力氣太大,我的後背撞在了木闆傷,随之發出了一聲清脆的聲響,我倒吸一口涼氣,隻感覺自己的骨頭都要斷了。
可男人并沒有因爲這個而罷休,他咬牙切齒道:“你以爲你能替代她?你以爲你故意把照片給我看,我會相信你是無意的?”男人嘴唇緊抿着,周遭的空氣好像忽然凍結,我好像下一秒就要窒息而死了,原來,他早就在防備着我了……
“我,我沒有,那樣想過……”很顯然,季祎琛已經把我當成那種千方百計隻爲近他身的庸俗女人了,那是他最讨厭的女人類型。
“沒有?爲什麽你明明買了那麽多衣服,可卻連碰都不曾碰一下?你故意打扮成她的樣子,以爲我不清楚你的目的?!”脖子上的力道越來越大,我隻感覺腦袋一陣暈眩,好像真的要被他掐死了。
“但,但我隻是愛你,你要相信……”我此刻,别無他法!
我就賭你季祎琛這一時半會離不開我,我睜開了眼,死死盯着這個接近瘋狂的男人,原來他一直就沒信任過我,原來一直是我被他耍的團團轉。
他怒目瞪着我,又過了一會,還是不屑的将我整個人甩到了一旁,我忍不住的捂住受傷的脖子,輕咳出聲,此時此刻,我隻感覺喉嚨裏要冒煙了。
“你要清楚,我讓你待在這裏,絕不是依賴你,也絕不是非你不可,今天的事情,到此爲止,我不想看見第二次!”男人站了起來,黑暗中,他那張殘忍的側臉如同地獄裏的修羅,隻一眼就能讓我感覺到害怕。
嘭!
男人摔門離去,一夜未歸。
我身體像是扛不住似的虛弱的倒在地毯上,睜着眼睛看着漆黑的天花闆,一夜未眠。
我明白,他這是放不下張小姐的同時也不想這個時候趕我走,因爲這段時間,是他最重要的時刻,随時随地都可能恢複記憶,我要是走了,保不齊那天他腦袋又疼了。
我被趕走,就是早晚的事情而已。
我睜了一晚上的眼睛,所以導緻早上起來的時候,眼眶裏有些發酸,我坐在鏡子面前,一邊化着淡妝,一邊流着眼淚,這一揉眼球,裏頭的紅血絲就更明顯了。
掩飾了一番,我就打開了衣櫃,看着那些還沒碰過的名貴裙子,最終,我伸出手随便拿了一件,套在了身上,走到公司的時候,個個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各種眼神複雜的讓我有些看不透,直到我乘上電梯,看見我的座位上,坐着另一個女人的時候,這個時候,我好像才明白了一點點。
“你好曲秘書,我是從總公司新調來的,以後我們就是同事了,多多指教,我叫喬伊。”女人見我過來了,立馬就站了起來,朝我伸出來一隻手。
女人臉上的妝容非常精緻,不仔細的話根本看不出她帶了妝,黑色的頭發一絲不苟的全綁了上去,看起來特别幹練,是個美人胚子。
我看了一眼她小西裝上挂着的牌子,立馬意會過來,伸出去一隻手,道:“你好,喬秘書。”
“以後我們按班排,今天我上早班,那麽你就晚上過來吧。”她的話,我多少也聽進去了一些,隻是,我有些不甘心的又往季祎琛辦公室裏探了幾眼。
“這也是季先生的意思。”她立馬解釋着,隻是,我總感覺這個女人盯我的眼神太直接了,有些過于銳利。
“這樣,那我知道了。”我收回了目光,轉身直接進了電梯,對于我來說,季祎琛沒有把我趕走,已經很不可思議了,所以我應該學着接受這一切。
出了公司之後我對着藍藍的天空深呼吸了一口氣,原來都沒感受到,原來早上的空氣是這麽清新,這一下,我忽然感覺整個人都清爽了不少。
我尋思着,總在别墅裏待着也不太好,于是就幹脆坐車去了醫院,順便幫季祎琛拿一下藥,這也算我變相的在讨好他吧。
當蘇醫生将藥配好給我之後,他盯着我又推了推眼鏡,半響才緩緩道:“曲小姐,你平時是有什麽不舒服麽?我可以幫你看看。”
對于他這種問話,我顯然是有些詫異的,畢竟我們之間的話題除了季祎琛,就沒怎麽私聊過了,“謝謝你的關心,我沒什麽事情。”我想應該是那天察覺到了我的異樣,所以才這樣随意問問吧。
“那,那天,你……”
“蘇醫生沒什麽事情我就先走了。”我從長椅子上站了起來,轉身走到了門口,才發現藥還沒拿。
我的腳步停了下來,咬咬牙,又回過了頭,可不知怎麽回事,這一回過身,我這腦袋就疼了起來,一疼我才記得,自己這又是忘記吃藥了。
“曲小姐,你是不是有什麽不舒服?”蘇醫生見狀,立馬跑了過來,扶起了我。
“沒事,頭疼病。”我拉開了拉鏈從包裏掏出了藥瓶子,剛準備打開,就被蘇醫生搶了過去,“曲小姐,你不方便,我幫你吧。”說着他就扶着我到了飲水機旁,這個時候,我也沒有強硬的去回絕他,跟着一起走着。
走了才沒幾步,身後就傳來了季祎琛冷冷的聲音,“沒想到曲秘書閑暇之餘,還有這個愛好!”聽到聲音,我立馬回過了身,正看見季祎琛那輕佻的眼神,注視着我跟蘇醫生之間的距離,意識都這裏,我連忙甩開了他,一把搶過了藥瓶。
“季先生,你過來了。”我握緊了藥瓶,有些不敢注視這個男人。
不一會,喬秘書就從外頭趕了過來,貼心的爲季祎琛披上一件外套,“季先生,别着涼。”
“我們走。”
“好。”
男人,徑直從我旁邊擦了過去,帶着喬秘書,往病房那頭走去,他們走的氣勢洶洶,一股冷風就這樣從我身上刮了過去,頓時,我覺得有些冷。
“曲小姐,季先生是不是誤會什麽了……”
“蘇醫生,我們以後還是保持點距離爲好!”我忽然有些生氣。
“那個,我隻是出于好心,我以後會注意的。”我撇了他一眼,一邊走一邊将藥吞下了喉嚨,一路上,我無時不刻不在想着季祎琛剛剛那句話的意思,他指的愛好到底是什麽意思?
不管怎麽樣,我是感覺他對我的态度越來越冷淡了,要是在這樣下去,我可能不用張小姐出現,都得滾蛋了,更何況,現在他旁邊有多了個善解人意的喬秘書。
我想了一路,總覺得我的地位岌岌可危了,于是我又算好了季祎琛從醫院出來的時間,打聽到了他等會去哪,接着,我又打着車,到了老街。
投其所好總是沒錯的。
可當我一走進咖啡館的時候,忽然就看到了上次認錯人的輪椅男,這個點是上班的點,所以這裏人并不多,他的存在自然就有些顯眼了。
他看見我之後,先是一怔,然後便在原地,一直盯着我看了起來,我也不好跟他說什麽,徑直走到了吧台,點了一杯kopiluwak。
那隻道就在我點完咖啡的時候,那個男人就已經站在了我身後,這輪椅推的一點聲音都沒有,真是防不勝防的又被吓了一跳。
“你脖子怎麽了?”男人擡起頭,盯着我脖子上一抹紅色的痕迹看着,目光的确還是有些炙熱。
“沒事,司空先生,你待着吧,我就先走了。”付完錢,我拎着袋子就往外頭走,可另一隻手,卻忽然被這個男人強行拉住,我有些郁悶了……
“你不是不記得我,隻是不想認我?求你,這次不要丢下我……”手上那隻大手雖然握的有些緊,但卻并沒有擰疼我,但是從心裏還是挺排斥這種接觸的。
“司空先生,我真的不是你要找的人,你真的認錯人了。”我伸出手來想要掰開男人的手,可這麽一拉扯,袋子裏那杯滾燙的咖啡,忽然就全倒在了司空烈的身上。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手忙腳亂連忙找來了幹淨的毛巾,往男人昂貴的衣服上擦着,隻是等我去擦,這咖啡早就被衣服吸了進去……
我盯着,有些出神,而這個時候,司空烈又抓住了我的手,低着頭,盯着我手背上那一道傷痕看着,他面容是又驚又喜,道:“你還想騙我到什麽時候?還是你有什麽苦衷?我無論怎麽樣都不相信你是那種女人!”男人盯着我有些發毛,連忙将手給扯了回來。
“司空先生,我想你口中的那個人,應該是我同母異父的妹妹,所以你真的認錯人了!”
“我一直在這裏等你,你如今這樣,莫非是嫌棄了我這腿殘疾了?”這個時候,司空烈神情都激動了一些,我下意識往他一雙腿上瞧去,幹脆就扯着嗓子道:“對,我是嫌棄,所以你可以不用一直糾纏我了。”我怕的是,以後一來這買咖啡,就又忽然碰見他,我可不想被季祎琛在說成啥樣了。
聽聞,男人喪氣似得低下了腦袋,一雙手忽然就發瘋了一樣不斷捶打着自己那雙腿,動作把剛剛過來打掃的服務員都震驚到了。
我一怔,想去攔攔他,可手腳卻怎麽都沒伸過去,“先生,您别這樣,身體終究還是自己的!”說完,我就一溜煙的趕緊跑了出去。
我這兩手空空的也不好意思直接去見季祎琛,隻好跑到遠一點的咖啡店,重新買了一杯kopiluwak。
可當我心情愉悅的踏上電梯時,卻發現喬秘書的桌子上,也放着一杯一模一樣的kopiluwak。這個時候,她正巧脫下了自己的外套,捧起桌上的咖啡,直接走了過去,敲了敲辦公室的門。
我盯着自己手裏頭的咖啡,有些垂頭喪氣的将它一把塞進了垃圾桶,從今以後,比我還能讨好的人已經出現了,短短時間就知道了季祎琛喜歡喝什麽。
這的确是一個合格的秘書應該去記的,可我這心裏還是挺不舒服的,我這應該就是自私!我鄙視了自己一番,正準備去吃飯,喬秘書忽然踩着黑色的高跟鞋從裏頭走了出來。
“曲秘書,季先生找你。”
“哦,好。”我就顧着想季祎琛找我幹什麽去了,卻沒看見喬秘書那一副得意的模樣。
門沒關,我輕輕推了進去,看見季祎琛坐在椅子上,我低着頭走到他跟前,恭恭敬敬的道:“季先生,您找我?”
啪!
男人大手一扔,一疊照片甩在我的跟前,照片裏就是我剛剛幫司空烈擦衣服的畫面,動作拉拉扯扯隻感覺有些親密。
忽的,男人站了起來,一雙手撐在辦公桌上,冷眼盯着我道:“曲秘書,請你給我一個解釋!”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