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也就是十一月七日,備受矚目的冬季選拔賽小組預賽就要開始了。
冬季選拔賽,簡稱wc,曆年由每個地區進入i·h預選賽的前八強,進行争奪當地區出賽的兩個名額。然而由于今年是冬季選拔賽成立的第n周年,所以各地區進入i·h的前兩名不需要參加預選賽,可以直接進入wc,而每個地區剩下的六所學校,則會來争奪這加出來的兩個名額。也就是說,今年的wc将會有比往年多出一倍的球隊參加。所以從某種程度上,形勢倒是比往年嚴峻了許多,畢竟比賽的場次增加了一倍。但對于觀衆來說倒是一件好事。
誠凜離預選賽的場地并不遠,所以監督麗子便選擇了在學校門口集合
。當火神用左手玩着球打着哈氣達到時,隊裏的人基本上已經到齊了。
“哦!左手用的已經很熟練了呢。”降旗看着火神用左手将球玩出了各種花樣,有些佩服的說道。
“嗯,現在左手拿筷子也很熟練了,畢竟從合宿過後就開始練習,就算是烏龜也能學會。”四個月的練習可不是開玩笑的,每天都隻用左手,雖然被老師訓話說作業上的字突然寫的更難看了,但他還是在指責聲中挺了過來,現在已經能和右手寫的水平差不多了。
火神将球颠了下用手掌接住,又打了個哈氣。
“話說火神,你還是在大賽之前睡不着麽?不是已經改善很多了麽。”麗子看着火神紅的跟兔子一樣的眼睛,皺着眉說道,“這樣可不行啊,下次幹脆吃安眠藥算了。”
“啊,并不是……算了,我知道了。”火神想解釋不是因爲緊張的緣故,但總不能告訴大家說是因爲擔心黑子會被黃濑怎麽了,而糾結的一晚上睡不着所以才變成這樣的吧,一定會被嘲笑的。
“好了,差不多要出發了!”麗子吹了下哨子,吸引了全員的主意,“都到齊了吧。”
大家剛想回答是,但似乎又都不确定起來,就連麗子也小聲嘀咕着好像少了誰,于是一個一個數起來。火神則是皺了下眉,開口問道:“黑子呢?”
“啊!對了!黑子!”大家這才想起來黑子又miss了。
“那個……我在這兒。”然而當黑子的聲音一如往常幽幽傳過來的時候,大家齊刷刷的歎了口氣,雖然知道黑子的隐身技能很厲害,但果然還是不能習慣啊。
火神繼續皺眉,方才他的确沒有看到黑子在,他是絕對不可能看漏掉黑子的。難道他的眼睛因爲睡眠不足而出毛病了?
“你從一開始就在這兒麽?”火神疑惑的問道。
黑子頓了一下,一臉認真的說道:“是的,從一開始。”可因爲其實是拼命跑過來所以還有些喘氣的樣子實在是無法隐瞞住,最後還是被火神發現了。
“說謊,勉強趕上的吧。”火神看着黑子,并沒有很大聲,而是一邊走一邊說道,“爲什麽不讓黃濑送你來?那家夥有車吧。”
黑子沒有說話,僅僅是默默走在火神的身邊。
本來早上的确是醒的很早也睡得很好,可由于不忍心打擾黃濑所以沒有動,卻沒想到居然又睡了個回籠覺,等到黃濑将他叫醒的時候已經是八點多了。九點集合,但從黃濑家道誠凜最快也要半個小時才能走到。所以,在吃過黃濑準備的早餐過後,黃濑的确提議要司機開車送他,但他拒絕了。倒不是說在意别人的目光之類的事情,而是覺得如果真的答應下來就似乎像是給了承諾一樣。現在的他,還做不到……
“抱歉……”黑子在沉默之後輕輕的開口說道。
“沒什麽倒是……”突然被黑子道歉,火神也有些不太适應,畢竟黑子道歉什麽的怎麽看都有些不必要,可似乎他卻因爲這一句并不知道是爲什麽的道歉而有些開心,但同樣也有些尴尬。
路過自動販賣機的時候,黑子想起來因爲不是從家裏出來,所以沒有帶水,于是就買了兩瓶,一瓶放進了包裏,另一瓶則直接打開喝了一口
。
火神因爲黑子方才的道歉還有些愣神,所以一直看着黑子,到讓黑子以爲他也想喝水于是将自己手中的水遞了過去。
“火神君要喝麽?”
“啊,哦,謝謝……”火神愣愣的接過水,喝了一口,眼角還是瞟着面上沒什表情的黑子,接着忽然意識到現在在自己嘴裏的這瓶水黑子方才也喝過,差點就被還沒有咽下去的水給嗆死。
看着手中的水瓶,火神咽了口吐沫,眨了兩下眼,心裏有些鼓動,這就是傳說中的間接接吻吧……總感覺好……想到後面那個詞,火神的臉噌的一下就紅透了,連忙将蓋子擰上,塞回了黑子的手中,将球從黑子那兒拿了回來,尴尬的加快了腳步。
黑子沒明白火神怎麽突然就走這麽快,于是也加快了腳步同時拉開包的鏈子将水放進去,就在這時,手機響了起來。翻出手機看了眼上面的号碼,接着便手指顫抖了一下,猶豫了一會兒,最後還是翻開了蓋子,按下了接聽鍵。
從聽筒中傳來的聲音,還是那麽的熟悉,卻早已沒有了當初親密的溫柔。
“你好,青峰君……”
“……今天是預選賽吧。”青峰的聲音似乎有些鼻音的樣子,不知道是不是感冒了。
“嗯。”
“……對手是丞成吧。”
“嗯。”
“……加油呢,我在wc等着你。”
“嗯。”
“……那麽,再見。”
“嗯,再見。”
黑子沒有多說什麽,又或者說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于是準備按下挂斷,卻突然從聽筒中傳來很大的一聲“等一下”,讓黑子停下了準備按鍵的手指,又重新将聽筒放回了耳邊。
“還有什麽事麽,青峰君?”
“……那天,我和黃濑的比賽,你來看了吧。”青峰的聲音有些沙啞。
“嗯。”
“那你有沒有聽到我……”然而,說到這裏,青峰卻突然不說話了。
黑子安靜的等着,雖然清楚青峰想說的是什麽,但他真的很想聽青峰能清清楚楚的說出來。
“……不,沒什麽……再見。”然而最後青峰還是沒有說,便挂斷了電話。
聽着聽筒中傳來的嘟嘟聲,黑子緊了緊手指,合上了手機。
發覺黑子不在身邊的火神回過頭,見黑子低着頭,步伐緩慢的向前移動着,便奇怪的停了下來,等着黑子走過來。可當黑子走到他身邊的時候,他卻清楚的發現黑子的身體在顫抖着,手裏緊緊握着手機,接着沒頭沒腦的小聲的說了句“膽小鬼”,又加快了腳步。
“喂,你怎麽了?”火神對于黑子的狀态有些擔憂。他所不了解的事情還太多,所以他很難明白黑子在想些什麽,但他卻想去明白,即便使用最笨拙的方法,也想和黑子靠的近一些
。
“不,沒什麽。”黑子立刻回答道。
“你這樣子怎麽可能像是沒什麽。剛才是誰的電話?”火神擰起了眉頭。
“這和火神君沒有關系。”然而黑子卻是罕見的用嚴厲的語氣制止火神的發問。
這絕對不是沒什麽的樣子!火神并沒有爲黑子的态度而生氣,反倒是異常的擔心起來,這樣的黑子在接下來的比賽會不會發揮失常,是個需要考慮的問題,更重要的是黑子如此不信任他的态度的确是叫人有些不爽。
“沒有關系?不是說要一起成爲日本第一麽?如果連坦誠都做不到,還怎麽一起?我有對你隐瞞過什麽事情麽?黑子,是你說你是我的影子,那麽就不能稍微信任一點作爲光的我麽?!”火神壓低了聲音,就算是他,也明白這種事情如果被前輩們知道了,一定會動搖軍心的。黑子是首發,如果首發出了問題,那麽整場比賽都會不利。
黑子在聽到火神的話之後停下了腳步。
這句話似乎以前也有人和他說過,信任什麽的,你是我的影子什麽的……但是到頭來,還是光影分離了不是麽……雖然說火神似乎是不一樣的,但……
“火神君……如果有一天,你也變得和青峰君一樣強大的話,你會怎麽樣?”黑子悶悶的問道。
火神一挑眉,立刻明白過來剛才的電話一定是青峰打來的,雖然他的确腦子不聰明,但似乎直覺上還是挺準的。而且,現在能讓黑子的情緒起伏這麽大的,也隻有青峰了吧。
“怎麽做?還是和現在一樣吧。”火神歎了口氣,伸手拍了拍黑子的頭,随後用認真的語氣說道:“雖然你們一直說我是笨蛋,但我并不覺得這樣有什麽不好。因爲是笨蛋,所以我不會去考慮多餘的事情,對于我來說,不論是現在還是以後,最重要的隻有兩件事,一件事是籃球,一件事就是和大家一起成爲日本第一。所以,這裏是誠凜,不是帝光。”
黑子怔忪的看着火神,停下了腳步,好一會兒才忽的低下了頭,再一次邁開腿,加速向前走去。
“喂!難得我說這麽多,一點表示都沒有,太讓人不舒服了吧。”火神嘟囔着趕上了黑子。
“火神君果然是笨蛋。”黑子平靜的說道。
“哈?你這家夥!你這家夥沒有資格說我。還有,我不是笨蛋!”火神瞪眼。
“謝謝。”黑子在火神嚎叫的時候迅速的小聲說道。
“呃……你說什麽?”火神一愣,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沒什麽。”黑子稍稍的上提了嘴角,擡頭看着眼前蔚藍的天空。
現在他有一群很好的夥伴,所以無論如何都不會放棄自己的理想,雖然還是最喜歡在帝光和大家一起開心打球的日子。不過,如果連他都放棄了希望,還怎麽辦。
所以,無論如何,要走下去,走到能将大家再一次聚起來笑着打球的那一刻。
青峰君,赤司君,我是不會放棄的。黑子心裏堅定的說道,毅然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