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原,最近你練習的時候有些心不在焉啊。”練習結束後,赤司在回家之前,找到了紫原。雖然面上并沒有什麽批評的意思,但比平時還要冷淡一些的語氣讓紫原有些害怕了起來。
甚至連教練和老師都沒有怕過,卻對于赤司有種特别的敬畏感。明明是個小矮子,可一旦嚴肅起來,就像是童話裏的惡魔一樣,幾百年說話還是客客氣氣的可就是讓人害怕的不敢不聽從他的命令
。
“是麽,我覺得還好吧。”紫原别扭的回答道,雖然并不是有意爲止,但不知怎麽的,一看到黑子,他就不自覺的會分心,腦海中回想起上一次在陸上部部室中看到的眼神,空洞且決絕……
很在意黑子到底是經曆過什麽事才會有那樣的眼神出現,雖然平日裏看起來都是一副冷靜到令人不知他在想什麽的表情,但現在想想,普通人普通的成長會有那樣異常的冷靜麽?會有那樣異常的弱存在感麽?
怎麽想都不會吧。就算是他也是知道的。記得老姐曾經說過這世界上對待任何事都能冷靜的人不是冷血就是遭遇過什麽人生巨變。向來黑子并不是那種冷血的人,還能和青峰打打鬧鬧,也會關心人,雖然很弱但也漸漸和他們幾個關系拉近了,這樣看來,應該是就是後面一種可能了。
“是因爲黑子的原因麽?”然而赤司卻像是早就看透了一樣。
“總覺得不把那幾個人抓出來教訓一頓,就很不舒服。”就算是在這樣的赤司面前,紫原還是有些不太願意直接說出自己的心裏話,準确來說,就是純粹鬧别扭。
以赤司的手段和能力,想将肇事的找出來簡直就是易如反掌,但他卻沒有任何行動,甚至在黑子帶着一身傷回來後也隻是淡淡地問了句“還能繼續訓練麽”。雖然不是不明白,對于赤司來說,他們大概都是他手中的棋子,能用的就用,不能用的絲毫沒有憐憫地就會丢棄,但黑子是赤司自己說必須存在的人,可赤司依舊沒有對黑子被欺淩的事情做出表态。就算是平常對赤司爲首是瞻的紫原,也有些無法接受了。
更不用說和黑子關系最近的青峰,差點沒有去将二三軍鬧翻。綠間在訓練結束後難得主動地帶着黑子去自家醫院檢查,也算是用别扭的方式來關心黑子。當然,灰崎仍舊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可作爲将這個小團體凝聚起來的人,赤司卻連個表态都沒有,這難道不會讓那些人更嚣張麽?
“黑子的事情不用擔心。”赤司平靜地說道,“現在隻需要将着重點放在訓練上就行,就快到決賽了,沒有多餘的精力去關注那些小事。而且,如果黑子是連這種情況都無法應對的人,那麽,也算是我看錯他了。我就說到這兒,剩下的,你自己看着辦。如果沒有辦法在比賽前将精力集中起來,我會和教練說讓你休息一陣子。”
聽到赤司毫不留情的話,紫原也隻好不情不願地答應了下來。
然而事情并沒有就此打住。
就在決賽前一天,當黑子來到籃球館的時候,所有人又一次愣住了。
剛好的差不多的傷,再一次裂開,還似乎新增添了不少傷口。就連嘴角也都貼着膠布,眼睛也腫了起來。
“哲!這是怎麽回事?昨天分開的時候不還是好好的麽?!”青峰吃驚地将球甩掉,跑到了黑子的面前,小心翼翼的查看着黑子的額傷勢,眼裏全是心疼和憤怒。
“黑子,出什麽事了?”綠間也皺起了眉頭,上下打量着渾身是傷的黑子,緊緊抿住了嘴。
“沒什麽,摔了一跤。”然而黑子卻隻是用一貫平淡的語氣和波瀾不驚的表情說着根本不可能有人會相信的謊。
“黑子,今天你就先休息吧。”虹村皺着眉,懷疑着黑子的狀态
。
然而黑子卻認真的搖了搖頭,看着虹村說道:“明天就是比賽了,我不想停下來。”
“絕對是二軍三軍幹的好事!”青峰一拳打在牆上,臉色黑的怕人,活像是從地獄裏爬上來的惡鬼,想要吃人。
“沒有證據,說什麽都沒用,總不能這樣直接跑去問吧,笨蛋。對方挑今天下手顯然是明白我們不可能因爲這件事而放棄比賽。賽前鬧出暴力事件,就算二三軍也一樣會被停賽。”綠間推了推眼鏡,冷靜地分析到,可聲音聽起來,除了沒有青峰那樣的咆哮外,也同樣低沉地吓人。
“小灰仔不是看到了那些人是誰麽?”雖然一直想置身事外,可紫原在看到帶着那樣的眼神出現的黑子時,腦中似乎有什麽東西就那樣啪地斷掉了。
憤怒,怒濤般的憤怒。
他沒有辦法原諒讓一個人露出那樣神情的人!
轉身就向外走去,卻被灰崎看見,倒是笑着勾搭了上來,“還在練習中呢。”
“我隻是去上廁所而已。”紫原還是用那副似乎沒有什麽幹勁的表情說道,可看向灰崎的眼神,卻冰冷得如同在說“如果來礙事,連你也一起毀了”的感覺。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不要用這麽可怕的眼神看我啊。不過算是給你個小忠告吧,這次的人和上次的應該不是同一批。”并不是很大聲,幾乎是隻有兩個人才能聽到聲音,灰崎吊兒郎當地笑着,可紫原卻沒有從他的眼神中看到任何笑意。
不是同一批人?紫原拍掉了灰崎的手,依舊沒有停下腳步,想外走去。就算不是同一批人,也一定脫不了幹系,事情不可能會這麽湊巧,也不可能會一點關聯都沒有。
“紫原,去哪裏?”然而這時赤司出聲了。
“上廁所而已啊。”紫原微微回過頭,面無表情地回答道。
赤司這一次隻是眯了眯眼睛,但沒有再說什麽。紫原明白,赤司這一次似乎也是真的火了。
然而就在赤司都默許的情況下,自己的衣擺卻突然被人拽住。紫原皺着眉,看着拉住自己衣擺的人,無法理解的問道:“小黑仔,你這是做什麽?”
“廁所的話,休息室就有,不需要到外面去。”黑子平靜地說着,然而細聽的話,卻能聽到他的聲音在微微發抖。
紫原歎了口氣,伸出大手,第一次蓋在了黑子的腦袋上,使勁揉了揉。
看着黑子頂着雞窩似的頭發一臉不明白他想幹嘛的樣子,讓紫原不禁笑了起來。
“沒事啦,小黑仔想太多了呢。”紫原将衣擺從黑子的手裏扯出,毅然轉身離開了籃球館。
雖然灰崎似乎知道什麽的樣子,可如果去問他,總覺得像是輸了似的。紫原歎了口氣,徑直走向了陸上部。首先先問問看那天見到那群人的女生吧。
“叨擾了,請問,紫原純在麽?”推開陸上部的門,看着因爲吃驚過頭而都停下了手中動作看着自己的正在換衣服的女生們,紫原一點都沒在意地問道。
“你個笨蛋老弟!”同樣在換衣服的紫原純兩部跨到了紫原面前,一拳打在他的腹部,接着在女生們發出尖叫前狠狠關上了門,拖着紫原快速走出了陸上部的部室,一路拖到了小樹林中才放手
。
“你這笨蛋弟弟過來做什麽?”純姐看着自己不成器的弟弟長長歎了口氣,撓了撓腦袋問道。
“我想問問那天看到我的朋友被欺負的女生,欺負他的是哪些人。”也不拐彎抹角,面對自己的姐姐,根本不需要去想什麽措辭之類無用的東西。
一瞬間像是明白了什麽,純姐的臉色也有了些微微的改變,隻盯着紫原看似沒有任何精神的雙眼,頓了良久,低聲地問道:“那孩子的眼神……和母親大人确實有些像呢……”
“和母親大人無關。”紫原的眼神一下子犀利了起來。
“我是你親姐姐,你在想什麽,我還能不懂麽。”純姐笑了笑,可表情看起來卻似乎苦得像是吞了顆黃連。
紫原沉默了下去,将頭别開,緊緊握着拳頭。
“算了,你也不是小孩子了……雖然脾氣還是和小時候一樣,變都沒變……”純姐深深吸了口氣緩緩吐出後恢複了爽朗地笑容,“看見的人就是我,其中一個我認識,因爲是同班的人。三年級的大石久三郎。”
“哦,知道了。”紫原在得到自己想獲得的信息後,迅速動身準本離開。
“敦……”剛邁出幾步,身後傳來了純姐帶着擔憂的叫聲。
紫原停下了腳步,靜靜等着純姐的話,這沒有回頭。
“不要……太勉強了。”
“……啰嗦死了。”
心裏清楚純姐的意思,也知道自己在爲什麽生氣。可就像是一道跨不過去的坎,不拿些什麽來出氣,就完全無法冷靜下來。剝了顆糖放進嘴裏,紫原回到了籃球部。
從二軍中找到了純姐口中說的那個人,然而看着對方同樣被打的鼻青臉腫的樣子,紫原有些疑惑起來。
黑子絕對不可能有力氣還手……還是說這群人又惹上了别的小混混?教練應該早點将這群人踢出去才對。
“你們對小黑仔做了什麽?”叼着棒棒糖,眼神冰冷得看着比自己矮半個頭的前輩,紫原連敬語都沒用。
“哈?小鬼,這是對前輩說話的方式麽?”對方顯然是認識紫原的,說話的态度也非常嚣張,“反正老子也退部了,正好就将你們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狠狠收拾一頓!”
“哈?”紫原像是聽不懂他的話一樣,歪過腦袋,将棒棒糖用舌頭在嘴裏轉了個圈。
“就是說教訓你們一頓啊!那個藍發嚣張的小子,還有那個白發的,現在又來你這個紫發的,真是……”随着破音般的咆哮,從大石周圍突然就冒出了不少人。大石賤笑着從口袋裏掏出了手機,在紫原面前搖了搖。
紫原歎了口氣,剛想說什麽,卻聽對方再一次笑着開口說道:“哦呀,籃球部員動手,發生暴力事件,明天決賽禁賽,真是不錯的劇本呢。”
“你這人還真是……卑鄙啊。”紫原想了想,用了卑鄙這個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