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教練宣布了虹村退居二線，隊長交給了赤司。

一切都在計劃之内，爲了能繼續下去，爲了能将聯系維持地更久，赤司清楚自己應該做什麽。

不擇手段。

黃濑在入部後的一段時間内也接受了黑子作爲一個特殊存在的價值，這讓赤司很滿意，然而有些事情卻開始不受他控制起來。

首先是黃濑對于黑子的過度依賴性已經到達了一種病态的地步，這是赤司之前全然沒有想到過的。雖然表面上看起來似乎并沒有什麽特殊，隻是關系很好而已，但那種隻要有人想靠近黑子就會想方設法将黑子和他人隔離開的行爲，實在是令人頭疼。

其次是青峰的怪異越來越強烈，雖然進步飛快，但卻自視過高甚至不來練習，最後還是讓黑子給勸回來的，然而就算是回來，對于訓練也不過冷冷淡淡。

綠間和紫原雖然看起來和以前沒什麽不同，可在整個隊伍的氣氛中，也有些許不和諧感浮現了出來。

不過總體上，還在能忍受的範圍内。

很快就到學院祭了，在灰崎離隊後，隊伍的氣氛也輕松了許多，學院祭上各自都玩得比較開心。雖然黑子和青峰之間的氣氛讓他有一些不高興，但爲了将來，現在也沒有必要過多的幹預。

黑子會是他的，他有這個自信。

學院祭結束，訓練還是照常進行着，有條不紊。

“黑子，今天是怎麽了？幾次都傳球失誤啊。”已經不再是隊長的虹村在隊内練習賽後略微擔憂地問道。

赤司也注意到了今天黑子的不對勁，不僅僅是傳球失誤，連訓練中，運球都會有丢球的情況。

“沒什麽，大概是最近太累了。”黑子的眼珠向右飄了一下。

黑子在說謊。赤司眯起了眼睛。

人類在進行回憶的時候眼睛會看向右邊，而在說謊的時候會看向左邊，并不是個例，而是全人類的神經系統關聯着器官運動所導緻的非條件反射。

仔細地觀察着黑子之後的訓練，赤司确定了黑子的手腕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受傷了。

第二天，赤司禁止了黑子做任何籃球相關的運動，甚至在離開前都囑咐了青峰等人看住黑子，别讓他碰球。就快要開始全中前的練習賽了，他可不希望黑子在這種時候出什麽差錯。

時間就這樣平平緩緩地流淌着，似乎沒有什麽大事發生，然而赤司卻感覺到有一種讓他不舒服的氣氛開始蔓延開來，直到白金監督倒下去的時候，他才發現這種不和諧的感覺已經放大到讓他也快控制不住了。

“監督，沒有問題麽？”在教練向所有人宣布白金監督無法再來籃球部後，黑子有些失落地問道。

不僅僅是黑子，似乎連青峰都露出難以言喻的失落表情。

白金監督的重要性不用細說，對于整個球隊來說，已經是必不可少的了

。

“白金監督。”在一天的訓練之後，赤司吩咐田中買了些水果，帶去了白金監督的醫院，在看到極度消瘦的白金監督向着自己微笑的時候，心裏似乎有什麽東西被狠狠刺了一下。

那是一種名爲愧疚的感覺，可是赤司自己都不明白，爲什麽自己會産生出這樣的情感來。

“真是對不起你們了。”白金監督看着輸液瓶一滴一滴向着管子内落下藥水，苦笑了一下，“在這種時候倒下來......明明你們正是需要幫助的時候。”

“請不要這麽說，監督，我們都相信您還會回來的。”

“已經不行了......”白金監督歎了口氣，“最多也隻能活三個月了......”

“監督......”赤司不知道該說什麽，忽的有些心酸了起來。

雖然認識監督也不過是兩年，但監督對于他的幫助已經不能用一星半點來形容了。

“可是，我很不放心啊。”監督忽然盯着赤司的眼睛，認真的說道，“你們幾個人并不像同齡的孩子那樣，能穩步向前發展。你們的才能已經不能用常識去思考了。赤司，也許你還沒有切身體會到，但是我能看出來，你們很快就會發現自己與其他孩子的不同。到時候你們會焦急，會煩躁，會不知所措......作爲監督，我真的很想能幫助你們從困境中走出來......”

“監督......？這種事情......”赤司有些不明白白金監督爲什麽會這樣說，雖然隊裏的确有些不和諧，就算是青峰，也在那次比賽中消停了許多，乖乖練習了，隊伍的發展應該已經更好了才對啊。

“你們都會一直一直進步下去，飛躍性的進步下去......普通的孩子不可能跟得上你們......而且，我更擔心的是黑子，那時候你們一定無法和他再産生更多的磨合。黑子目前已經到達極限了......他的進步已經停止了，而且作爲影子，他也不再追求過多的光芒了......我很擔心，擔心你們今後會走向一條坎坷的道路啊......”

從醫院離開，赤司的思緒就沒有停下來過。

比起白金監督所說的進步啊、關系之類的事情，他并不怎麽擔心，雖然有些不和諧的因素，但他相信在他的領導下，一定會過去的。反之黑子的事情卻讓他不得不在意起來。

黑子的進步已經停止了。

這不是他所想要看到的。

仔細思考了一下，在那場比賽之後青峰被對手要挾後選擇遠離黑子，讓黑子受到不小的打擊，這也許算是一個誘因，但黑子自身的局限性，讓進步的幅度大大的縮小。

現在的黑子在籃球上的可能性已經越發地小了。

更加重要的是，黑子自己已經不知道該如何進步了。

“田中，如果想要一個進步空間已經很小的人再跨出一個大的台階，應該怎麽做才好呢？”很少會向别人請教，赤司相信以他的能力，什麽事都可以解決，但在遇到真的有些思考短路的時候，他會向田中請教。

田中是他從小的仆人，他從心裏能信任的過的人之一

。

另一個則是黑子。

“換一個環境可能會比較好吧。就像是青蛙在溫水裏會慢慢死去，但如果把它放到滾燙的開水中則會立刻跳出來一樣。”田中将精緻的茶點擺放在了赤司的桌子上，同時放下了一杯加了一顆放糖的伯爵紅茶。

“換一個環境麽......”赤司托着下巴，随意翻着最近幾天的資産報告，腦中漸漸有了一個規劃。

雖然是一個危險的計劃，如果出了什麽差錯，他很可能失去黑子，但如果能讓黑子更加靠近他一些，對于自尊心極強的黑子來說，也算是一件好事吧，否則以黑子的脾氣，是絕對不甘心的吧。

然而，現實的發展永遠都是出乎人意料的，沒有人知道上帝的想法，也沒有人能揣測上帝的心思，就算是編織命運的三女神，大概也會因爲上帝時不時冒出的念頭而心煩意亂吧。

在得知清水羽自殺後，赤司的大腦中在瞬間飄過了這樣的想法。

“都是你的錯......赤司征十郎，都tm是你的錯！！”

看着被管家架住的清水翼滿臉淚痕向着自己狂吼的模樣，赤司隻覺得有些可笑。他從來沒有讓清水羽爲他做過什麽，更沒有說過一次會娶清水羽的話，被人問起的時候也不過是說隻當她是妹妹，然而清水羽的一廂情願都落成了他的錯，怎麽想都覺得可笑不是麽。

“與我無關。”赤司在撂下這句話後就轉身準備回去。

“你會付出代價的！我絕對會讓你付出代價！”

聽着遠離自己的清水翼狂吼着的聲音，忽的，赤司第一次沒來由地感覺到了一種惡寒。

不可能會有事的......在心中輕輕說着，赤司深吸了一口氣，沒有什麽能難得住他，他是赤司征十郎，赤司家未來的主人，這個國家真正的幕後操控者之一！

絕對不可能有人能傷害得了他。

哼笑的聲音從鼻孔發出，赤司決定，讓清水家成爲真正的過去。

迅速處理幹淨了和清水家的聯系，就算是清水家想要找赤司家的麻煩都已經不可能了，無論是地位亦或是金錢，清水家早已經不是和赤司家在一個平級上。

每年都要回一次本家的赤司，在被家族長老們問起這件事時也不過時輕描淡寫地一帶而過，他不認爲清水翼能做出什麽事來，就算是在怎麽折騰，也不可能撼動他的地位半分。

清水家已經可以從他的名單中被剔除了，沒用的蝼蟻連被記憶住的必要都沒有。

當然，并不是一點影響都沒有，爲了填補和清水家合作期間産生的漏洞和清理壞帳，赤司也不得不提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來處理這些事情。

雖然有着一些得力的助手，但終歸還是産生了疲勞感。再加上白金監督離開後隊員們之間的矛盾越來越大，更準确的說是他們被成爲奇迹時代的五個人和普通一軍之間的矛盾加劇，也讓他頭疼不已。

作爲隊長，還是希望有一個好的團隊合作出現，隻有好的團隊合作，才能赢得該赢的比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