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誠凜比預想中的要厲害點呢。”葉山接過後勤遞過來的『毛』巾，“第一節居然能和我們平分。”

“啊啊，最後被擺了一道，那個可惡的四眼。”實渕用手指将散落在額前的長發梳理到了腦後，臉上滿是不爽的神情，“真是的……”

“抱怨的話留到比賽結束。”白金教練看着似乎并沒有多少體力消耗的隊員面前說到，“誠凜的情報也都差不多到手了，觀察到此爲止，那個10号的威脅已經解除了，至少在第二節他沒有能力再用出zone。所以第二節按照原計劃拉開比分，聽到了沒，赤司。”

“……嗯。”赤司的表情有些陰暗，讓人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麽，“誠凜那邊的狀況我已經都明白了，現在開始就是洛山的時間了。小太郎、永吉、玲央，你們三個人放開手腳去得分就行了，不要讓我看到失誤。至于傳球，交給你了，黛。誠凜的5号沒有秀德10号那麽強，鹫之眼你應付的來。”

“是，我知道了。”黛平靜地将鞋帶重新系了一遍。

第二節比賽很快就開始了。

誠凜衆人這才發現，決賽的休息時間居然如此的短暫。并不是現實中的短暫，而是心理上的。

黑子沒有上場。

雖然都很清楚這是必然的，但真的看到這一幕，奇迹衆人還是覺得有些微微的不舒服。

“那個黑子沒有上場了呢。不過這樣一來至少誠凜五個人都能發揮作用了，應該比第一節的時候打的更好了。”高尾看着剛開場就已經激烈碰撞的兩隊笑嘻嘻地說到。

“并不會。”綠間推了下眼鏡，眼中閃爍着頗爲冷峻的光，“應該說，誠凜第二節會被拉開極大的差距。”

“诶？”

“赤司的将棋很好。”

“哈？這和比賽有什麽關系。”高尾不明白綠間突然這麽沒頭沒腦的來一句的用意。

“我再将棋上從來沒有赢過赤司，應爲他在序盤的時候就已經看透我了。”綠間沒有理會高尾繼續自顧自說到，“赤司會在序盤用非常紮實的手法去研究對手的棋力和計算力，在研究透了之後，就會針對對手的弱點進行猛攻。所以他從來沒有失敗過。”

高尾回味了一下綠間的話，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

“這個球場在他的眼中就是一個棋盤，所有人都是棋子，在第一節的時候他一定已經『摸』清了誠凜的實力，并且部下了關鍵的棋子。第二節該是進攻的時候了……在帝光，我們都是這麽過來的，無論面對什麽樣的對手，從來沒有跳躍過序盤這個步驟。”

高尾在聽完綠間的話之後，若有所思地看着場内。

若有所思看着場内的還有青峰。

雖然第二節比賽才剛開始，洛山似乎還沒有什麽大的動作，但誠凜已經按捺不住開始組織進攻了。

但沒有了火神的zone之後，在洛山的防守中，顯然行走的不是那麽順利。

赤司在斷掉伊月的帶球之後傳給了黛。

黛在接到傳球之後便明白了赤司的用意。

該輪到他出場了。

其實直到現在他都不是很明白當初自己爲什麽會接受赤司的提議，也不明白自己爲什麽會站在賽場上。

在天台上，赤司說很喜歡他，然而他在赤司的眼中卻完全看不到自己的身影。在那雙異『色』瞳的背後他很清楚地看見了另一個人，一個他不認識但卻知道自己是替代品的那個人。

然而他還是接受了赤司的提議，成爲了他眼中的那個人的替代品。

到底是爲什麽呢？

黛面無表情地看着防守在自己面前的誠凜8号。

到底是爲什麽呢？

将球從左手輕輕撥到了右手中，黛看了眼周圍的情況，又将球回傳給了赤司。

赤司接球，并沒有選擇立刻帶球突破，而是在看了眼面對自己的伊月之後，突然一個側傳，将球丢了出去。

然而球進行的線路上卻并沒有人。

失誤？赤司會失誤？

賽場上包括賽場外的所有人都楞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作爲誠凜的隊長，那個高高在上的赤司征十郎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赤司這家夥！”在傳球路線上的根武谷自然是明白赤司的用意，但赤司連個眼神都沒給他，這要是出現差錯到底是誰的鍋咯。

“斷球！”日向看到急急忙忙沖上去想要接球的根武谷，大聲對木吉說到，可心裏卻有着不小的疑『惑』。

現在場面上來看洛山并沒有到了火急火燎的地步，怎麽不光是赤司，連根武谷都在還沒甩開木吉的情況下就沖過去？

然而想歸想，這麽好的機會對于他們來說絕對不能放過。

可就在這一個瞬間，一個人從另一個人的視線中消失了，卻又出現在了所有人的視線中。

緩慢卻仿佛如彈『射』般地伸出手，那顆原本應該是失誤而抛出的籃球，立刻便在那股狂暴地推力下改變了運動的軌迹，如同一顆橘『色』的流星，穩穩地撞進了不知何時早已等待在位置上接應的實渕的手中。

啪。

『毛』巾掉在了地上。

雖然聲音非常微小，在這個鼎沸的球場中應該是沒有任何人能夠聽到，卻在黑子的耳中無限放大了開來。

那個動作，他做整整2年，做了無數遍，從眼神的改變到出手的角度，都熟悉到每一根『毛』發都有着鮮明的記憶。

。

那是赤司交給他的第一個，屬于他自己的最有利的武器。也是在剛剛他失去了的武器。

“爲什麽……”

黑子覺得比起剛才知道自己無法使用時的寒冷，現在的頭暈目眩更加讓他心慌。

猛地捂住了嘴，胃裏一陣翻騰。

好想吐，卻吐不出來。

“媽的赤司，太他媽狠了吧。”青峰也蹭的站了起來，眼中的怒火掩蓋不住地噴薄。

“哲君……”桃井立刻起身趴着欄杆看向誠凜的休息區，然而被站在黑子的身後的人擋住了視線，完全無法得知現在的黑子是一個什麽狀态。

“球進了！開場不過二十多秒，洛山就首先攻下一個三分！”

解說的聲音興奮地回『蕩』在賽場之上，伴随着觀衆的呼聲，實渕穩穩落地。

黛面無表情地小跑着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沒有在意誠凜那些如同看着怪物一般看向自己的眼神。

“mis……？”

麗子在場邊也愣住了，她從來沒有想過高中籃球界還有人能和黑子一樣用出這種技巧。

“不是……吧。”火神盯着黛，滿臉的不可思議。

黛在賽場上的存在并不低，不如說完全不像是曾經黑子那麽不起眼，水戶部能一直防住他就是最好的證據。但剛才黛又确實用了視線誘導，他和黑子配合過無數次，再清楚不過。

“爲什麽……”火神看向了赤司。

“爲什麽？”赤司冷聲回答，“因爲他和哲也很像。”

“就因爲這種原因？！”

“這還不夠麽？”

“那黑子他！”

“這是比賽。”赤司看着火神，目光中閃爍着冷峻的光芒，“哲也從來不喜歡放水，那麽我便用我最強的攻勢讓他明白，他的一切都來自于我，任何的反抗都是沒有意義的。”

“你瘋了麽……”

“……看來也是我高估你了，黑子如果就此折服，也就不是他了。”赤司突然笑了一下，“黑子他從來沒讓我失望過，所以我才愛他。”

火神有點不明所以，赤司前一秒和後一秒的态度簡直就像是兩個人。

對話不可能一直進行下去，比賽在誠凜的球權下繼續進行，然而由于黛的放開手腳，讓誠凜幾乎沒有反應的餘地。曾經令人安心的救命技巧此刻卻被敵人當做武器來使用，這一刻他們才感覺到看起來僅僅是消失這一點是有多麽的恐怖。

“做的不錯啊。”根武谷在又進了一球之後笑着拍了下黛的後輩。

黛沒有理會，隻是慣『性』地嗯了一聲。

無論是不是進球，他似乎都沒有多大的興趣，甚至有時候他連自己到底在做什麽都想不明白。他又不是輕小說裏面的男主，可以開挂秒天秒地，坐擁千萬後宮。在赤司找到他之前，他連和普通人一較高下的能力都沒有。

然而爲什麽他要站在這個賽場上呢……

黛不知何時将實現移到了小跑着回到位置上的赤司身上，心裏頭閃過了什麽念頭，可覺得太過離譜，便不再去想了。

反正做到了曾經做不到的事情，他覺得很開心，這就夠了。

“别擔心，如果他和黑子一樣也不是不能盯防。”木吉在衆人有些手忙腳『亂』的時候突然發聲，“别忘了我們可是天天都在和黑子對戰的破解方法，我們早就知道了。”

因爲木吉的話而突然醒悟過來的誠凜衆人都呼出了一口氣。

此時到有些欣慰幸好對手和黑子一樣，不然面對這種技巧可能到比賽結束都沒有辦法針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