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司定定地站在三分線内,看着誠凜和自己的隊友們在前場争奪。

不知道爲什麽,現在的他身體很放松，就像是被溫吞的水包裹住一樣，耳邊什麽都聽不見。

火神在誠凜半場搶斷了葉山的傳球之後立刻回攻，然而當他帶球到達洛山三分線内的瞬間,赤司就動了。

安靜地如同翩舞的蝶一般伸出手,微微壓低了身子,赤司的内心一片沉靜。

準确地像是經過量角器的測算一樣,赤司的指尖不偏不倚地觸碰到了球的重心，就這麽輕輕地一戳,火神手中的球便飛出了既定的軌道，落到了赤司的手中。

“什麽？！”火神瞪大了眼睛。

現在的他可是在zone的狀态下，赤司居然就這麽輕易地将他的快攻球直接斷掉了,這可能麽？

然而就算他不想相信，這卻是事實，赤司真的斷掉了他的球。

拿到球的赤司如同進入了無人之境,就算是誠凜的人幾乎都放棄防守其他人上來攔截赤司,赤司還是輕輕松松地過掉了所有人,将球投進了藍框内。

“啊……雖然很不想在這種比賽中就用出來,但讓我表揚一下你們把。能讓我決定出手來對付你們，你們應該感到自豪，誠凜的家夥們。那麽，下面就讓我來告訴你們，我們之間的差距到底有多大吧。”

在場的所有奇迹們都感覺到了來自于身體深處的顫抖，赤司的這種狀況隻有一種情況可以解釋。

！

“小赤司居然進入zone了……”黃濑的表情很精彩，像是驚訝又像是不解，“不應該啊，這種情況就進入zone，誠凜已經将他『逼』到這種地步了？”

青峰則是皺起了眉頭，似乎在思考什麽。桃井疑『惑』地問到：“赤司君他爲什麽……”

“我也很奇怪，赤司應該不至于……如果他是被這樣的誠凜就『逼』到這種地步的人，那麽當初又何必那樣去領導帝光『逼』走了哲也……”青峰說着『摸』了『摸』下巴，“這不像是赤司。”

“赤仔……有點問題。”紫原眯起了眼睛，“現在的赤仔和那時候一樣。”

“诶？那時候？什麽時候？”并不了解帝光過去的冰室問到。

紫原沒有回答，隻是若有所思。

“沒想到誠凜居然『逼』着赤司用出來zone呢。”高尾将手背在了後腦勺上，笑嘻嘻地看着赤司連過三人，即便是面對火神好黑子的雙人攔防的情況下依舊面不改『色』地從兩人之間穿過，而兩人卻連反應都沒有反應，“這也太厲害了吧，要是在和我們的比賽中赤司用了zone，我們大概連反手之力都沒有。”

綠間推了推眼鏡，并沒有立刻接高尾的話。

“真太郎？”

在誠凜喊了暫停之後，綠間才悠悠開口：“黑子找我要了所有洛山比賽的錄像。”

“诶？”

“不是他們那邊錄的，是我的人在看台上錄的。”綠間解釋道，“從帝光的時候，我就習慣以我的習慣再錄一份留作參考，不過到三年級的時候已經沒有必要錄像了，畢竟那時候我們是無敵的。”

在聽到綠間說無敵兩個字的時候高尾一臉“淡定”。

“不過到了秀德，畢竟不能和帝光相比，所以我又恢複了錄像。在和洛山比賽結束之後，黑子把錄像要了過去。”

雖然當時綠間很反對黑子以那樣的身體通宵看錄像，但面對黑子絕不後退的神情，綠間最後也沒有辦法，隻能将錄像給了他。

高尾不明白綠間爲什麽要突然開始談黑子，隻能安靜地聽着。

“在帝光的時候，一開始我并不是很喜歡黑子，因爲我看不透他，他是一個比赤司還難懂的人，因爲他太透明了。而就是因爲太透明了，所以他總能看到我們看不到的東西，所以赤司才會讓他去擔任第六人的位置。”

高尾聽到現在還是沒有明白綠間到底想要表達什麽，想『插』個嘴但又不知道說啥，隻能安靜地聽着。

“你知道曾經黑子救過帝光麽？”

高尾聳了聳肩，心想着我又不是帝光的人我怎麽知道，不過考慮到綠間的心情，還是沒有輕易吐槽。

“在所有人都還沒有開發出來各自的技能的時候，黑子那時候就曾經在場上做出過類似赤司天帝之眼的行動。”

“哈？！”聽到這裏，高尾才終于感覺到綠間想要說什麽，而這時比賽再開之後，赤司又再進一球。

“天帝之眼就是觀察對手的情況然後做出預判從而選擇最合适的進攻方式，讓對手失去防守能力……黑子的方式也很類似，但不是在現場觀察，而是通過不停地分析對手，然後總結出對手的行動規則，從而達到僞預判的目的。”

“難道，你說的誠凜的希望就是……”高尾倒吸一口冷氣。

“誠凜不是最厲害的，但在面對我們這些奇迹世代的人，大概就是最厲害的。”

綠間閉上了眼睛，歎了口氣。

“黑子對我們的觀察是最多的，在他的眼裏，我們所有人，都是透明的。”

看着離自己越來越近的赤司，黑子覺得身體的深處又傳來了隐隐的痛感。要說身體完全康複那絕對是騙人的，這才休息了不過幾天的時間，能運動起來已經是極限了，而他現在卻在賽場上奔跑着。

隻剩下籃球了麽？

黑子忽然有些想回頭看看那些面容，那些曾經支撐着他卻一度背叛然而再一次回到他身邊的那些人的面容。

想起剛才自己對火神說過的話，黑子不知道爲什麽忽然想笑。好像在很久以前，他也對青峰說過“由我來成爲你的眼睛”這樣的話。

看着赤司打掉了木吉的上籃，黑子做了一個深呼吸。

“火神君……”

“嗯，沒問題的，我相信你。”

聽到火神的回答，黑子的心又踏實了一些。其實不是沒有擔心，畢竟火神已經進入了zone，如果和青峰那樣一個人抗住所有壓力去面對赤司，真的有很大的可能會被進入zone的赤司給帶到那條極端的路上。

不過還好……

看着火神的背影，黑子又做了一個深呼吸。

在赤司解開枷鎖決定隻靠自己的力量的那個瞬間，洛山勝利的希望在他的眼中就已經要小很多了。不如說，他就是爲了這一天，從離開帝光之後努力到現在。

就像是之前他對火神表白自己是利用火神一樣，其實從一開始，他就隻是想利用誠凜這個并不算弱的隊伍來達到自己的目的。黑子很清楚自己并不是一個普遍意義上的好人，他有自己的私心，如果奇迹們能回到當時的心态，他很有可能會離開誠凜回到那個他生活了三年的集體裏。

但經過這一年的時間，他已經慢慢喜歡上誠凜籃球隊這個地方了。

而且現在除了赤司以外，其他人都已經回到了當年的他們，所以……

赤司在蓋帽木吉之後單騎突破誠凜防線，看到火神一如他所料沖上了想要攔防他，赤司并沒有覺得驚訝，但在餘光看到火神身後的黑子的時候，心中就冒出了疑問。

原本以爲會和之前一樣雙人聯防，或者最次也是黑子先手，火神補位，就和一開始一樣。但現在是黑子做補位，這能有什麽作用？以黑子那樣的身體狀态，能跟上他就已經要拼盡全力了。

赤司突然掐斷了腦海中回響的另一個聲音。

無論黑子和火神有什麽計劃，都沒有用，因爲他能看到未來。他的天帝之眼是絕對無敵的存在。

看着火神腳步的動作，赤司立刻判斷出來了火神的動向，絲毫不作停留改變了自己的進攻方向。

然而，一個人出現在他的視野中。

有着淡淡的水藍『色』頭發，渾身會散發着很好聞的洗衣『液』的香味，永遠都是那樣淡然的表情，似乎什麽都沒有想又似乎随時随地在思考，偶爾『露』出的一笑能讓他失去了呼吸。從小時候就一直一直記挂在心裏，爲了他他什麽都能去做，卻又執着着想要讓他隻看着自己，想要将他掌控在自己的手裏，想要讓他隻能依靠自己才能活下去，卻一次次失去了他的目光。

然而現在，他的身影卻出現在了他最不應該出現在的地方。

黑子哲也。

“爲什麽……？”

你爲什麽會出現在我的進攻路線上？

黑子沒有多餘的精力去觀察赤司的表情，他用盡了身上的所有力氣長長地伸出手，在赤司的身體僵硬的那麽一點點時間内，将赤司手中的球拍了出去。

全場在這片刻，鴉雀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