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是一盞燈,太陽能的燈,一盞儲滿了能量的燈。
男人就站在他一米的地方。而這裏,是一個地下室,十幾平方的模樣,但是四周全是鋼筋合起來的,非常堅固。這個十幾平方的地下室和一個人的卧室差不多,有一張床,一個一點五米左右長的沙發,一張桌子,兩把椅子,一些生活用品。
何衛然無法想象這個地下室是怎麽制作出來的,也不知道這個地下室是怎麽保持空氣流通的,他進來到現在都沒有感覺到呼吸困難。
男人坐到沙發上,随手拿起桌上的書,翻看了起來。正在何衛然有些手足無措的時候,惜字如金的男人終于開口了。“台風完了你就走。”
何衛然走到男人旁邊坐下,沒有回答自己要走。“那個,哥哥你叫什麽,多大了阿。”
男人擡頭看了何衛然一眼,然後又看自己的書。不過這次男人沒有選擇無視何衛然的話。“程玖陸,21歲。”
何衛然松了一口氣,同齡人,差三歲。“我叫何衛然,前幾天剛19歲。不過玖陸你怎麽會出現在考場,高考是很嚴格的,外人進不來的。”
程玖陸皺了皺眉,再次無視掉何衛然,自己看書。救這個人,隻不過是他順手而已,但是把他帶到這裏來躲避台風,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想的。但是,台風之後,他不能再留這個何衛然了,他的身體似乎在發生變化,這種變化不知是好是壞。
兩個人之間有一種尴尬的氣氛在流轉。其實事實上隻有何衛然感覺到了尴尬,程玖陸是不會懂得尴尬是什麽的。
何衛然剛想站起來拿水喝,一個沒站穩直接又摔在了沙發上,差點砸到程玖陸。何衛然摔到沙發上之後才意識到,不是自己沒站穩,是又地震了。而且震感不比今天下午的時候弱。
何衛然艱難地爬起來,卻發現程玖陸不動如山的坐在那裏。他似乎對這個地下室很有信心。
看着程玖陸動也不動的坐在那裏,何衛然幹脆也不動了,靠着沙發就這麽坐着。過了一會兒地震完了之後,何衛然竟然有點困了。更神奇的是,這麽強烈的地震,這個地下室一點破損的痕迹都沒有。
何衛然看到這個地下室這麽堅固,也放下心來,靠着沙發就睡了。
程玖陸看完半本書之後無意的看了看何衛然,發現這個人竟然就這麽睡着了。程玖陸看了一眼床上的被子,然後選擇了繼續看書。反正凍不着他。
何衛然再次醒來的時候,是被地震給晃動醒的。身邊也沒了程玖陸的影子。
何衛然真的有一種末日來臨的感覺,一天之内都地震了三次了,而且還刮他從未見過的強台風。
何衛然等着地震完了自己出去,他也不知道現在幾點了,但是感覺上是過了很久了。隻是還沒有等到何衛然出去,程玖陸就回來了。何衛然沒有想到的是,程玖陸回來之後對他說的第一句話不是讓他離開,而是。
“不準出去。”
何衛然錯愕的看着程玖陸,這又是怎麽回事?
程玖陸以前的臉頂多算沒有表情,面癱,但是現在的表情就是一個大事不妙的表情。“末日了。”
“啊?末日?難道真的就地震幾下,刮下台風就是末日了?小哥哥你别開玩笑了,我還要出去找周歡也,我可是她男閨蜜。”何衛然簡直不信程玖陸說的話,他覺得末日簡直是天方夜譚。雖然天災嚴重,但是也不能拿末日唬人吧。
程玖陸也不多說,就隻是皺着眉頭靠着牆壁,不知道在想什麽。
何衛然知道多說無益,自己跟着道兒往外走,莫約走了十幾分鍾,何衛然走到了出口,順着一根繩子爬了出去。這時候天已經大亮了,估算一下時間應該是八号的早上九點左右。
何衛然一路往市中心走,卻發現入目盡是瘡痍。
街道已經不像街道了,高樓大廈也都不複存在。一眼望過去,就是綿延的斷路,咧着口子往前延伸,路旁邊是斷垣殘壁,和哀傷的啼哭聲。那是失去親人的悲痛,那是幸存下來的絕望。是的,即使幸存下來,也是絕望的,他們不知道下一次天災會怎麽奪走他們的生命。
原來,真的是,末日。
何衛然不知道該怎麽往前走了,一眼望過去望不到盡頭的路讓他感覺到了一絲絕望。昨天一切都是好好地,突如其來的一場地震就宣告了末日的開始,然後就是無數生命的逝去。
何衛然不是什麽多好的人,但是面對這麽多生命的逝去和家園的摧毀,心裏還是會生出一股悲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