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歡迎北胡世子來到我大榮,老臣是大榮的丞相,世子叫我胡老就好,不知世子這一路都可順利?”
胡惟亦看着自從他們出現,神色沒有絲毫的變化,依舊鎮定無比的拓跋緻,心裏不由對拓跋緻多了些贊許,若不是早已料到,怎麽可能絲毫都不驚訝,這一點,看車隊其他人那一瞬間的慌亂就知道了。
“有勞胡大人這麽晚了還在此等候,北胡世子拓跋緻在此先行謝過了。”
拓跋緻抱拳向胡惟亦執了一個标準的大榮禮,别人客氣的話,自然不能順杆爬,胡惟亦臉上的笑容更盛了。
“哈哈,世子就不要跟老臣客氣了,皇上已在宮中備好酒宴爲世子接風洗塵,不如世子現在便跟老臣進宮去吧,讓皇上久等可就不好了。”
拓跋緻很好的掩飾了自己的驚異,現在就入宮?他看了看已經暗了的天色,面上卻不露分毫。
“胡大人說的沒錯,隻不過這一路行來,身上不免有些不潔。不知胡大人可否容我梳洗一番再入宮觐見,以免這一身髒污,入不了皇帝陛下的眼。”
“難得世子考慮的如此周到,不過不必了,皇上最是寬和仁厚,定不會怪罪于你的。”
話說到這裏,拓跋緻若是再推拒便有些失了分寸了,他吩咐車隊停在驿館休整,隻帶了鐵書一人進宮。
大榮 皇宮
胡惟亦帶着拓跋緻經過一道又一道的宮門才來到了皇帝設宴的地方,瑤芳殿。
一個又一個太監侍女端着珍馐佳肴整齊有序的穿梭在殿中,一個宮女快步沖着這個方向走了過來,拓跋緻眉毛動了動,他輕輕撞了一下站在他身旁的鐵書,緊接着腳步一錯,被鐵書撞到的宮女手中的托盤便直直的向着他的方向飛了過來。
胡惟亦完全來不及阻止,眼前的一切便電光火石的發生了。
“對不起,對不起,奴婢該死!奴婢該死!奴婢不是故意的!大人饒命!饒命啊大人!”
小宮女不知道自己怎麽突然就惹到了這場無妄之災,她看着拓跋緻衣袍上的湯汁時,瞬間吓的魂飛魄散,跪在地上不住的求饒。
“罷了,是我家侍從被這皇宮迷了眼一時沒有站穩,倒是連累了你。”
拓跋緻和煦的安撫跪在地上的宮女,轉過頭沖着胡惟亦笑道。
“丞相大人饒過她這次可好?若是處罰的話,那我這奴才倒也不好置身事外。”
胡惟亦看着笑的一臉無害的拓跋緻,眯了眯眼,卻還是擺擺手大氣道。
“罷了,既然世子都不計較,我若是硬要爲難她,倒顯得是我不近人情了。”
“起來吧!算你運氣好。”
宮女如蒙大赦。
“謝謝丞相大人,謝謝世子大人,奴婢告退。”
拓跋緻看了眼自己衣袍上的湯汁,隻好向胡惟亦告罪
“胡大人見諒,您看臣先去換身衣服,這樣觐見,實在是有辱天家威嚴。”
拓跋緻終于還是不得不自稱爲臣,雖然聰明,但十歲的孩子内心總有些小小的偏執,隻不過,在北胡請旨大榮的時候,就已經承認了自己是大榮的附屬!這一點,已成定局。
胡惟亦滿懷深意的看了一眼拓跋緻,拓跋緻鎮定自若。
“世子去吧,隻是,恐怕沒有辦法臨時趕制出符合世子身份的衣服,不知”
“胡大人不必憂心,還好我這奴才心思比較細,擔心我不懂規矩,用膳髒了衣服,這才多帶了一身衣服出來,剛剛留在了宮門的官兵那裏,沒想到這麽快便派上了用場。”
“鐵書,還不速速去取來!再出簍子,今兒個非罰你不可!”
鐵書告了聲罪,一溜小跑的直奔宮門去了,心裏直呼慶幸。
“還好世子多囑咐了幾句,不然若是沒有衣服替換,可真是糟了。”
一刻鍾不到,鐵書便滿頭大汗的奔了回來,手裏還小心翼翼的捧了一套衣服,沒有辦法,宮裏戒備森嚴,包袱會被懷疑夾帶兇器,鐵書幹脆直接捧着衣服趕了回來。
胡惟亦看了一眼鐵書手中明顯做工精良,圖案精緻的衣服,不無深意的說道。
“世子真是有個好奴才,準備的衣服,剛好适合面聖。”
“胡大人過獎了,我這奴才有時候的确有幾分小聰明。”
拓跋緻很好的表現出了一個十歲孩童對于自己擁有的事物被别人誇獎時那種内心帶些驕傲的小情緒,與之前老成的面貌仿佛判若兩人。
胡惟亦沒有心思陪着拓跋緻打啞謎,他招手叫過來一個小太監帶着拓跋緻去旁邊的宮殿換衣服,自己則直往瑤芳殿中走去了。
偏殿内,鐵書一邊快速的服侍拓跋緻更衣,一邊忍不住的咕哝道
“世子,這個胡大人簡直就是一隻披着羊皮的狼嗎,一點也不”
“噤聲!”
拓跋緻狠狠的瞪了一眼猶不自知的鐵書,吓的他急忙閉上了嘴。
“罷了!”
若是真沒了鐵書,自己在這陌生的地方,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隻是鐵書這張嘴
拓跋緻疲憊的閉了閉眼,從踏入榮京一直到現在,他的心就一直提起從來沒有放下過,他不停的告誡自己要多思,多聽,多看,不可莽撞,不可妄言,更不可以松懈分毫。
還好,他度過了第一關,今天若他真穿了這風塵仆仆的衣服面了聖,還不知會有什麽下場,總之,一定不會好過。
拓跋緻知道這不過是開始罷了,但是這樣的生活,不知還要持續多久,他沒有辦法時時刻刻的關注着鐵書。
“鐵書,這裏不是契胡了,隔牆有耳,今後,不管你受了什麽委屈,都給我閉嘴吞進肚子裏,隻要記住就好了,隻要記住,一切都是有機會的。”
這是拓跋緻最後一次提醒鐵書,若他還不能認清現實,他也隻能放棄他了。
鐵書看了眼拓跋緻,他清楚的看到了這幾個月拓跋緻的變化,他狠狠的抹了一把眼淚,再也沒有多說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