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另有原因



“是,是。”

院守拎着藥箱忙不疊的連聲告退,寸寸搜索秦元敏所接觸過的一應事物去了。

“紅風!帶我去看看你家公子。”

紅風一直跟在院守的身邊盯着他檢查秦元敏用過的東西,結果查來查去竟然查出這麽個不算結果的結果,秦元敏還是救不回來。

不過紅風并不傻,這件事情不管是誰幹的,都絕對不會是拓跋緻做的,這麽将把柄明擺着送上門給人捉的事情,紅風覺得,一定不是拓跋緻做的出來的事。

紅風能想到的事情,胡惟亦自然也想的到,隻是,胡惟亦來之前就知道,這毒,是皇後胡靈玉所爲。

“嗯?”

胡惟亦頓時停住了腳步。

“紅風,你去照顧你家公子去吧,老夫臨時有些急事,晚些過來。”

急匆匆的交代完,胡惟亦便走了。

“老夫真是笨,明知道是誰所爲,還費盡心思找到毒藥做什麽,直接找下毒的人拿到解藥不是更直接,白白耽誤了功夫。”

可憐了幾位轎夫,好不容易歇過了氣,又被胡惟亦叫住急匆匆的朝正甯宮趕,微涼的晚間竟然熱出了一身大汗。

正甯宮

一個宮女急匆匆的走進來,正幫着胡靈玉拆卸珠翠的碧喜走了出去。

“娘娘,丞相大人在外求見。”

碧喜打發走宮女,走進來一邊輕輕梳理胡靈玉的頭發,一邊淡淡的說道。

胡靈玉頓了頓,毫不在意的繼續看着銅鏡中碧喜得動作,還不忘順手将發頂的金钗拿掉,這才混不在意的開了口:

“哦?這麽晚了,你們沒有告訴丞相大人,這宮門快要落鑰了嗎!他一個外臣,還打算在這後宮,過夜不成。”

說到“外臣”兩個字的時候,胡靈玉毫不掩飾自己話中的諷刺,“呵——”

他的好父親,剛剛不也一樣用這兩個字回絕了她嘛。

“是,娘娘,那奴婢現在去回禀丞相大人,免得在外面站了太久,染上風寒。”

胡靈玉嗤笑了一聲,不答一字。碧喜跟在胡靈玉身邊多年,早已熟知她的一舉一動,見她如此,碧喜告了退,這才往殿外去了。

“丞相大人,娘娘說了,宮門将要落鑰,希望大人趕快回去吧。”

碧喜掃了一眼站在旁邊侍立的太監,擡高了聲音:

“奴婢送丞相大人出門吧。”

胡惟亦看了一眼碧喜,不發一詞,碧喜幾不可見的沖胡惟亦點了點頭,從旁邊的宮女手中接過一盞宮燈,迅速的跟上了已經走出去的胡惟亦。

行到正甯宮轉角處,胡惟亦這才對着碧喜開了口:

“說吧。”

“大人,奴婢不知道這件事,娘娘這件事沒有吩咐奴婢做,近來娘娘對奴婢似乎有些不信任。”

碧喜跪伏在胡惟亦的腳下,戰戰兢兢的說道。

“少給老夫打馬虎眼!”

胡惟亦一腳踢在了碧喜得肩上,碧喜不敢發出聲音,捂着被踢中的肩膀動也不敢動,胡惟亦半蹲下去,貼在碧喜得耳邊,語氣陰沉:

“你最好一五一十的給老夫說清楚,你的爹娘,弟弟,可都是丞相府的家生子!”

“大人,求您,不要對奴婢的爹娘怎麽樣啊!”碧喜跪着爬了兩步,紅着眼眶,卻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音,顯得艱澀而詭異:

“從頭到尾,娘娘隻交代奴婢幫她把一把刀送到禦膳房,其他的什麽也沒跟奴婢說。”

“什麽刀?”

胡惟亦下意識的問道,碧喜有些支支吾吾。

“别對老夫說你不知道,你在老夫手底下這麽多年了,老夫焉能不了解你!”

胡惟亦瞪着碧喜,恨不得一腳将這個拖拖拉拉的丫頭踢飛了去。

“奴婢說,奴婢看到,看到娘娘将那把刀泡在了七星葉的汁液裏,泡了三天三夜,刀刃上裝有細細的暗槽。”

胡惟亦瞬間便想通了,他生的好女兒!真是好毒的心思。

碳烤羊手呈上去的時候,禦膳房的人都會先用小刀細細的割成僅與骨頭相連一小部分的肉條,這也是爲什麽鐵書能撕的這麽快的原因。

刀在切肉的時候,不停的動作,暗槽裏面的毒藥自然一點一點的滲透了進去,七星葉隻在高溫的時候能問到一點點辛辣的氣味,但是北胡的這道菜,本身便要在表面撒上各種味道濃重的調料,其中,自然包括辣椒。

等到毒發,太醫檢查的時候,菜已經涼透了,七星葉的味道自然也消散不見了!

胡惟亦怒不可支,隻不過他明明記得院守說過,秦元敏中的不是一種毒!

“你看到的隻有七星葉?”

碧喜冷不丁沒有明白胡惟亦在問什麽,不是都已經交代了嗎,莫非,還有别人也對那個秦公子下了手?那個秦公子莫非真是

心裏是怎麽想的,面上絕對不能帶出來,碧喜跪在地上,陰晴不定的面容掩蓋在叢叢黑霧裏,看不真切。

“大人開恩,奴婢說的全都是實話,奴婢不敢妄言!”

胡惟亦厭惡的看了眼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碧喜,轉身便走。

“娘娘?丞相大人已經走了。”

胡靈玉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碧喜,斜靠在軟塌上。

“哦?傳個話需要這麽久,本宮剛剛是交代了長篇大論不成!”

“娘娘饒命!”

碧喜額上得冷汗刷的落了下來,跪在地上,哆嗦着不知如何辯解。

“饒命?”胡靈玉若無其事的翻着手中的書頁。“你倒是說說,本宮爲何要殺了你,啊?”

“碧蕊!”

随着胡靈玉的聲音,一名宮女從内室外迅速的走了進來,顯然是待在内室外許久了,一直候着的,碧喜瞪大了眼看着幾乎克制不住自己臉上喜氣的碧蕊,一臉的不可置信。

“碧蕊!怎麽是你!”

長着一張圓圓的臉蛋,看着甚是人畜無害的碧蕊沖碧喜笑的一臉得意。

“碧喜姐姐沒有想到吧,奴婢也沒有想到呢!隻是碧喜姐姐千不該,萬不該,不該聯合别人出賣咱們的娘娘。”

“行了行了。”

胡靈玉扔下手中的書本,趿着鞋子一步步慢慢的走到碧喜得面前,碧喜隻覺得胡靈玉的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了她的心尖上,緩慢而沉重。

“來人啊,拖出去!”

胡靈玉用手指勾起碧喜的下巴,笑的肆意而張揚,隻是嘴裏,吐出的卻是再殘忍不過的話。

“交給你們,随意處置,别玩得太過。”

碧喜看着拽着他的兩個太監笑的一臉放蕩,忍不住驚恐的放聲尖叫了起來:

“娘娘救命,奴婢再也不敢了,娘娘救命,不!娘娘您直接殺了奴婢吧,奴婢求求您了!娘娘!”

碧喜雙腿蹬在地上,不斷的掙紮,衣衫掙紮的散亂了開來,兩個太監更是眼睛都紅了,胡靈玉悠悠的吹了吹手指。

“聒噪!帶下去!”

“娘娘,娘娘——”

碧蕊看着被拖下去的碧喜,不知爲何,背後突然升起一陣寒意,從小就貼身伺候娘娘的碧喜,竟然說處理就處理了,還用這種對一個女子來說最殘忍的方式。

“怎麽?害怕了?”

胡靈玉看着面色不斷變化的碧蕊,用輕柔的蜜死人的聲音說道。

幾乎是立刻,碧蕊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她哆嗦着不自然的笑道:

“沒有,那是碧喜姐姐罪有應得!”

“呵呵——”

胡靈玉重新拾起了地上了書本,躺在軟塌上,看了一眼猶自驚魂未定的碧蕊:

“鋪床,本宮要就寝了!”

“蠢是蠢了點,至少藏不住心思!”

胡靈玉低聲笑了笑,像是不敢相信有一天,自己竟然會覺得用一個蠢笨的宮女是件好事。

隻是她卻忘了,人都是貪婪的,爲了自己心中的yuwang,誰不會隐藏起自己内心深處那點小小的肮髒,否則,爲何碧蕊,明明早就知道了碧喜是胡惟亦的人,還能在視她爲親妹妹的碧喜面前,表現的一切如初,直到今天偷聽了一切,才将事情擺上台面。

一個yuwang滿足了,衍生的,是無窮無盡的yuwang,有的人,是永遠都學不會知足的!

南苑 山間居

“鐵書,咳咳——秦公子狀況不好嗎?”

拓跋緻臉色蒼白的躺在床上,一臉的昏昏欲睡,卻還是強撐着精神打聽着剛被他打發去清風閣探問情況回來的鐵書。

“我的好世子,您先操心您自個兒成嗎!秦公子還在昏迷着,太醫院守都來了,一定會有辦法的!”

鐵書一邊幫拓跋緻仔細的掖好被子,一邊叙述着剛剛清風閣的狀況,臨了,鐵書忍不住哭着道:

“世子,這裏太可怕了,您才剛來,就被利用了!就算别人知道不是咱們做的,今後秦公子醒了,見到您難保心裏不會有疙瘩,保不齊他下次中毒,還會以爲又是借了您的手呢!”

鐵書不過隻比拓跋緻大一些些而已,自從住到了皇宮,短短幾天,接二連三的發生狀況,此時看着拓跋緻還能好生的與他說話,秦元敏卻還躺在床上生死不知,一想到,鐵書就怕的不行。

如果世子自己吃了那盤碳烤羊手呢!如果世子吃不完賞了他,到時候雙雙出了事,連去求救的人都沒有,世子和他,豈不是要腐爛在這深宮裏頭。

拓跋緻本就病着,被鐵書這麽一吵嚷,頓時覺得耳邊像是有無數隻蒼蠅在不停的叫着,煩不勝煩。

“閉嘴,你忘了我是如何生病的了!窗戶被人撬開,怕被懷疑,還換了新的窗栓,我竟然沒有發現?我們早就被人暗算了!你還在這裏吵什麽!對方肯定不會至我們于死地,那盤菜,我想,我們就算用了,也不會就這麽去了!隻是秦公子如此昏迷不醒,恐怕還有些别的原因。”

鐵書早已聽楞了,睜着雙眼,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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