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元敏感覺這一覺睡得累極了,紅風還未來喚,她便自己醒了過來。
“紅風。”
秦元敏看着外面隻是依稀有些亮光,摸不準自己這一覺究竟睡了多久,身子沉的可怕,便喚了聲紅風。
因着早些時候的經曆,紅風睡覺的時候一直都很警醒,秦元敏聲音雖輕,但她卻聽得很清楚,推開門走了進來。
“公子,您怎麽這個時候醒過來了,現在才申時。“
紅風點了一盞燈,房間裏頓時亮起了暖暖的燈光。
“倒是吵醒你了,不知怎麽,總覺得累的難受。”
秦元敏抓着被子坐了起來,紅風急忙走過來在秦元敏的背後塞了個軟枕。
“奴婢給公子泡些香片吧,您喝一點,暖暖身子,待會說不定還能再睡一覺呢。”
秦元敏搖搖頭,目光低垂,睫毛忽閃。
“紅風,你有沒有感覺到有些不對勁。”
紅風疑惑的搖頭,一臉茫然。
“罷了,是我擾到你休息了,你去睡吧,有什麽事情我會喚你的。”
“公子這是說的哪裏話,紅風本就是照顧您的丫鬟,何來的麻煩不麻煩。”
秦元敏知道,她若是一直這麽坐着,紅風必然也不會大咧咧的跑去睡覺,可是她卻是不想再睡了,隻能有一搭沒一搭的跟紅風聊天。
“紅風,你能跟我說說你之前的事嗎?”
似是沒有想到秦元敏會突然問起這事,紅風略微有些猶豫。
“若不方便"
秦元敏話未說完,便被紅風打斷了。
“不是不方便,公子若是想聽,奴婢便說給您聽便是,隻不過我的故事比較無聊,您不要覺得煩悶才好。”
這一說,便是說到了天際泛白,晨光隐現。
秦元敏像是随着紅風的叙述到了那個不見天日的訓練場,那樣孤寂,冰冷。
“哎呀,天都亮了,都怪奴婢,說話竟忘了時辰。”
秦元敏想要給紅風一些安慰,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做起。
“瞧你,明明是我拉着你說,倒還怪起自己了。”
也許是說出了内心的秘密,紅風本以爲,若是自己對秦元敏和盤托出,會覺得有些心理負擔,如今看來,卻不并不是這樣,隻覺得輕松許多,反倒沒有秦元敏所擔心的,讓她心理難過。
“公子是要再躺會,還是奴婢服侍您起床?”
紅風吐了吐舌頭,走到一邊挑滅了幾乎快要燃盡的燈芯。
“不用了,去讓房嬷嬷過來,然後你啊,去傳膳吧,你家公子我肚子可是餓的緊啊,對了,早膳多要一份。“
“哎,好嘞。”
紅風打起簾子走了出去。
“房嬷嬷,公子喚你過去。”
紅風走出來的時候,房嬷嬷正在打掃院子,聽到紅風的聲音,房嬷嬷手中的動作停了停。
“好,老奴這就過去。”
秦元敏自然不會讓房嬷嬷貼身伺候她起床,早在紅風出去的時候便自己穿好了衣服在銅鏡前坐着等着了。
“公子。”
房嬷嬷是在外面淨了手洗了臉才進來的,看到秦元敏竟然已經在等着了,微微有些惶恐,站在門前不禁有些躊躇。
“是老奴來遲了。”
秦元敏扭過頭,笑語吟吟。
“嬷嬷快别這麽說,是我躺的累了,這才自己起來的,您看,我這頭發自己還沒收拾好哪,這些啊,還得靠您。”
詫異于秦元敏的态度,不過房嬷嬷風風雨雨過了這麽多年了,早已練就了一身處變不驚的本事。
"哎,交給老奴吧,一定給您打理好。“
房嬷嬷顫微着步子,走了過來,秦元敏遞過了一把梳子。
“有勞嬷嬷了。”
房嬷嬷伸手接了過來。
“公子想要用什麽冠發,老奴伺候的都是夫人小姐,倒是從來沒有照顧過公子。”
嘴上謙虛着,手上的動作卻是利落的緊。
“嬷嬷倒是謙虛了,您冠的發啊,比紅風齊整多了,再者,這女子的發髻應該更是麻煩吧。”
房嬷嬷笑了笑,放下了手裏的梳子。
“公子看看,可還滿意?”
秦元敏左右對着銅鏡看了看,點了點頭,站起來握住了房嬷嬷的手。
“嬷嬷的手藝,元敏自然是滿意的,嬷嬷陪我出去用膳可好,紅風這會應該回來了。”
“公子,用膳啦。”
門外傳來紅風的聲音,秦元敏俏皮的沖房嬷嬷眨了眨眼睛。
“瞧,剛說到就來了,走吧。“
房嬷嬷這一大早上有些雲裏霧裏,不知秦元敏葫蘆裏賣的什麽藥,自從她到了這清風閣,可以說秦元敏從未主動吩咐過她做任何事情,今天如此熱絡
“罷了,都一把老骨頭了,還怕什麽不成。”
房嬷嬷心裏不住的嘀咕,沒有意識到是秦元敏扶着她出的門。
紅風看到相攜而出的兩人,眼神閃了閃,走過來扶住了房嬷嬷。
秦元敏自然的松開了手臂,走到桌子旁坐了下來。
“讓本公子看看,今兒個有什麽好吃的。水晶蝦餃,素煎包,百果禅香粥”
秦元敏一樣一樣的看了過去,神情愉悅。
“紅風你真是能幹,來,每一樣挪出一半,送到山間居去。”
紅風答聲應了,拿了早已準備好的碟子将早膳一樣樣分了一半,房嬷嬷欲走上去幫忙,去被秦元敏拽住了衣袖。
“嬷嬷便站着吧,紅風忙的過來。”
安撫了房嬷嬷,秦元敏便自顧的用起了早膳,心情愉悅,胃口頗好,房嬷嬷站在旁邊不時的爲她布菜,一時間氣氛竟是和諧的緊。
“嬷嬷在丞相府待了很久了吧?”
秦元敏話剛出口,房嬷嬷一直提着的心便落到了實處。
“總算是來了麽。”
心裏暗自謹慎,态度也是愈發的恭謹。
“是的,老奴是随着夫人陪嫁去丞相府的。”
“哦?那您一定是陪着丞相夫人經曆了很多,也見證了很多。”
秦元敏擦了擦嘴角,滿臉和善,房嬷嬷沒有答話,隻在一旁陪着笑臉。
“不知嬷嬷有沒有照顧過皇後娘娘?”
秦元敏将房嬷嬷拉到自己的椅子旁坐下,親自爲她盛了一碗粥,眉眼彎彎的放在了房嬷嬷的跟前,房嬷嬷連道不敢,哆嗦着想站起來,被秦元敏按了下來。
“嬷嬷不必如此惶恐,元敏隻是想和您聊聊。”
房嬷嬷半坐着,屁股不敢完全的放在凳子上,垂着頭,看不清神色。
“公子折煞老奴了,皇後娘娘自小便是有專門的奶娘看顧着的,老奴并不貼身伺候。”
一字一句,不敢多說。
秦元敏像是完全沒有看到房嬷嬷的緊張一般,饒有興緻的喝着粥。
“哦?早就聽聞皇後娘娘是個金嬌玉貴的人兒,當初聖上隻看了一眼,便親自帶回了——”
“公子,皇家之事,老奴不敢妄言。”
秦元敏語調未落,房嬷嬷便滑下了椅子跪在地上,額頭觸地。
“嬷嬷不想說便算了吧,隻不過——,外頭是什麽聲音?”
秦元敏話還沒有說完,便被外面一陣非常嘈雜的聲音轉移了注意力。
房嬷嬷跪在地上,豎着耳朵仔細的聽了聽,卻也是分辨不出來。
秦元敏滿心的焦躁,不知怎麽,外面的聲音像是喚起了自從昨晚開始之後自己内心所有的不安,她煩躁的握了握拳。
“這種沒有耳朵和眼睛的日子實在是太痛苦了,一定要想辦法!”
秦元敏不知道的是,皇宮中,不止是她在疑惑外面的動靜,整個皇宮,除了前朝,齊齊不解,而前朝,早已炸開了郭。
奉先殿外
胡恪謹眼上的倨傲已是絲毫不加掩飾了,半個時辰前,胡恪謹被當今聖上,親封爲輔國郡候!
百官齊齊道賀,不管真心還是假意,這個時候,誰都不願得罪正春風得意的胡恪謹。
“丞相大人養了個好兒子!”
皇上看着自己面前站着的一群道士們,拖長了音調。任誰也看的出來,這位一直陰晴不定的皇帝,如今的心情很是愉悅。
“恭喜皇上,賀喜皇上,大榮有福!”
百官齊齊拜賀,皇帝卻是不再過問,自顧的沖着面前的道士們去了。
“皇上,不可——”
高公公端着個拂塵攔了一下,被皇上斜睨了一眼,讪讪的退了開去。
“你們,從哪裏來啊?”
一群穿着破舊道袍的男男女女的揣着袖子擠在一起,聽到皇上的問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卻沒人敢出聲。
胡恪謹着急了。
“皇上問話呢,本官之前不是交代過你們了嗎!“
胡恪謹臉色漲紅,急赤白咧的吼道,還不忘谄媚的沖着皇上解釋。
“皇上,他們第一次得見天顔,難免緊張,臣剛剛見到他們的時候,他們可不是這樣,一個個在山裏修煉的都快不知凡間幾何了。”
皇上沖胡恪謹擺擺手,一臉的不以爲意。
"朕不會在意。“
“哎,哎。”
胡恪謹縮着脖子站到了皇上的身後,絲毫大臣風範都無。
皇上的視線緩緩掃過,被看到的道士都忙不疊的縮着頭,許久,才有一個年長的道士試探着開了口。
“皇上需要咱們做些什麽?”
“大膽,跟皇上怎麽說話呢,竟敢自稱咱們!”
“嗯?”
皇上瞪了一眼插嘴的高公公,語氣和緩的安慰道。
“朕不需要你們特意的爲朕幹什麽,隻需要你們幹什麽的時候,帶着朕一起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