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閹了他吧



“呵呵——臣妾的好陛下,您倒是用點力氣啊。”

即便胡靈玉的呼吸已是有些不暢,她卻依然像毫無所覺一般,笑的暢快,即便說話已經斷斷續續,語氣卻毫不在意。

“下賤!”

秦冕用盡了力氣想将胡靈玉擲出去,沒想到胡靈玉沒有被扔動,秦冕自己一個趔趄趴在了地上,差點直直撞上還在燃着的火盆,他的頭發散亂,額上的發已被汗打濕,他的眼白渾濁,瞪大了幽深的眸子死死的盯着火盆,他大張着嘴巴,嗓音不斷的發出撕裂的氣息,像極了沙漠裏即将渴死的人。

胡靈玉這時候已經全然不顧臉面了,她的頭發長長的垂在腰間,彎着腰的時候散落下來垂下了幾縷到秦冕的額頭,發鬓交纏,卻不是恩愛夫妻的模樣,胡靈玉豎耳聽了聽外面的動靜,輕笑了一聲,一把薅起秦冕的頭發,将他的頭拽的揚起,胡靈玉湊近秦冕的耳朵,像情人的呢喃一般,說出的卻是再殘忍不過的話。

“多虧了陛下的福,給臣妾清了場,否則臣妾還做不來這麽大逆不道的事情呢!您說,臣妾應該怎麽對您?臣妾一介弱女子,能對您這個高貴的一國之君做什麽呢!”

胡靈玉聲調越揚越高,眼神越來越厲,她的面容已經扭曲的不成樣子,眸子裏的憤恨怎麽也止不住,秦冕已是痛的嘶嘶出聲。

“您還記得臣妾剛進宮時候的樣子嗎!您如此憤怒不過是爲了個人臉面罷了,做這種樣子給誰看!”

後腦勺傳來的劇痛讓秦冕無法正常出聲,這時辰已經到了他每日服藥的時候,他的心裏開始要貓抓一樣的難受,嘴巴大張,涎水不受控制的流了出來,秦冕不住的哈氣,隻覺得自己的身體已經不受自己的掌控。

胡靈玉看到秦冕的樣子愣了一下,松開了緊抓着他頭發的手,嫌棄的找了條帕子,秦冕從地上爬起來,卻是半跪在地上的,他不斷的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哆嗦的從懷裏掏出黃真人給的藥瓶,倒了倒卻什麽都沒有,他掐着自己的脖子,臉色漲紅,青筋暴起。

躺在床上的人這時候意識才逐漸回籠,他伸手在旁邊摸了摸,卻一片冰涼,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緩緩坐起,待看到眼前的景象時他瞬間清醒了過來。

“藥!皇上藥!”

說完便急不可耐的到處去找,在一片狼藉的衣服裏,伸手摸索了半天才掏出一個藥瓶,他慌慌張的倒出一粒急忙放進秦冕的嘴裏,這才光着身子撲通一聲坐在了地上,臉上滿是後怕。

胡靈玉站在一旁看到這一情形,輕哼一聲,不予置喙。

吃了藥的秦冕,緊閉着眼睛臉上呈現出了一種病态的興奮,胡靈玉雖然知道原因,親眼見到卻是第一次,她踢了踢依舊還未回神的跪在地上的男人。

“這就是你的傑作?”

胡靈玉下巴輕揚,點了點一旁的秦冕,被踢的傻愣愣回神的男人,茫然的望着胡靈玉點了點頭。

二人都沒有注意到原本坐在一旁的秦冕已是站了起來,胡靈玉還沒攔住,秦冕已是走到了内室門口。

“來人啊!”

門外的人迅速動作,秦冕站在門口,頭也不回。

“朕不想待會侍衛來的時候你們還是衣衫不整的樣子!”

癱坐在地上的男人荒不可耐的套上下衫,隻不過散散的披了件外套,侍衛便已經到了門口。

“将他們帶出來!”

秦冕高坐正甯宮正廳主位,秦元敏三人端坐兩側,皆是盯着被侍衛壓着跪在地上的二人,秦冕放松自己靠在椅子上,目中終于帶了一絲精光,冰天雪地,正廳卻因着秦冕的吩咐連火盆也沒有點,他像是忘記了跪在地上的二人一般,隻扭頭對着李懷休輕聲吩咐。

“去一趟宮門口,就說皇後娘娘身子不适,今日便不舉行宴會了,讓她們自行回去吧。”

李懷休領命而去,秦冕本就不在意這些婦人間的事情,吩咐過後便扭了頭與秦元敏閑聊了起來。

“元敏今日怎麽會在這裏?”

語氣閑适,像是用膳時候的閑聊一般,秦元敏看着秦冕的樣子目光一酸,幾乎要落下淚來,雖然沒有看到方才她們離開之後内室裏發生的事情,但是單單就五石散一事,就足夠她難過了。

“今兒個不是皇後娘娘生辰嗎,我與長衍還有之語便想着來恭賀娘娘生辰,沒想到竟然看到了黃真人!”

黃真人冷不丁聽到自己的名号,抖了抖,卻不敢吭聲,秦冕冷冷的掃了一眼,眼神複雜。

事實上,秦元敏也沒有想過黃真人會與胡靈玉行苟且之事,本以爲不過是相互勾結意圖不軌罷了,沒想到竟然捅出了一場男歡女愛之事。

“世子也在啊,這位小公子想必是方院守家的孫兒吧,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秦冕沒有理會跪在地上的二人,似乎是因着秦元敏的提醒才注意的這二人,他撐着下巴,姿态懶散,另外二人自然不敢不答話,皆笑着點了點頭,跪在地上的二人已經凍的瑟瑟發抖,胡靈玉鐵青着臉。

“不知陛下想怎麽懲治臣妾?在懲治之前可否給臣妾一個明白的說法?!”

胡靈玉說完斜睨了站在一旁的侍衛宮女們,雖是跪着,卻以一副勝利者的姿态望着秦冕,料定了秦冕絕對不會在大庭廣衆之下說出自己被自己的後宮之主戴了綠帽,即便有一天這件事會成爲一個衆所周知被捂爛了秘密,他也絕對不會說。

秦冕面沉如水,秦元敏坐在下首眼帶擔憂。

“黃真人,你可知罪!”

沒有理會胡靈玉的張牙舞爪,秦冕将視線轉向一直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黃真人,看着黃真人那腦滿腸肥的樣子,秦冕的面上閃過一絲厭惡,卻又強壓了下去。

黃真人這時候已是将事情的前前後後在腦中過了一遍了,已經知道自己被必定是被别人陷害了,他本還在後怕,不停的想着補救的辦法,被胡靈玉偷偷掐了一把,卻惡向膽邊生,生出一股邪氣來。

“道家有雲,人需陰陽調和方能補全自身,微臣獨處深宮,每日都需爲皇上精研藥方,早已違背了道法自然,做出如此舉動,實屬無奈!”

黃真人昂着頭,仿佛自己就真的是那專心求道的道士一般,滿臉高傲,隻他說話時後勁不足,明顯是在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但他咬緊了藥方這兩個字,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秦冕敲擊扶手的手指頓了頓,節奏便亂了,秦元敏三人是了解其中内情的,聽到黃真人用藥丸來威脅秦冕,均是心中焦急,胡靈玉在旁邊已是得意的勾起了唇角,秦元敏恨不得自己上去親手撕爛了那對賤人的臉。

“你們先出去,朕與他們談一談。”

秦冕捏了捏眉心,褪去了最初的暴怒之後他已經平靜了不少,此刻隻剩下無盡的疲憊,立在一旁的侍衛宮女們紛紛退出,拓跋緻與方離對視了一眼,也站起來行了禮告退,拓跋緻臨退到門邊的時候深深的望了一眼秦元敏,看她依舊端坐不動,便收了神色與方離一同退了出去,

“你"

秦冕指了指秦元敏,卻被她那帶着祈求與些微哀傷的眼神鎮住了,他無奈的頓了頓,算是默認了秦元敏坐在廳中。

“黃真人,你給朕吃的藥究竟是什麽?”

秦冕内心有所察覺,先帝在位時後宮因五石散而混亂不堪的時候,他已經懂事了,那次的事件直接導緻了後宮被處死了大批染上五石散的宮妃,那幾日,血染後宮,大雨連綿不絕,衆多宮女們洗刷了三天三夜才堪堪讓幹涸的血迹消失,他是見過那種想要五石散時候的反應的,隻是内心不想承認罷了。

黃真人吭哧了半天,還是不敢說實話,他原先不過是京郊專門坑蒙拐騙的人罷了,如今進了宮,yuwang慢慢膨脹,竟然還躺上了皇後的鳳床,他甚至夢到過自己坐在那把龍椅上,秦冕這種人都能夠當皇帝,他差在哪兒了!隻是一切昭然若揭,公示天下的時候,黃真人卻慫了。

胡靈玉狠狠的扭了一把黃真人腰間的贅肉,冷哼一聲,聲音裏掩飾不住的幸災樂禍。

“陛下,還是讓臣妾告訴您吧,這黃真人啊,哪裏真的知道什麽求子長生的藥方啊,給您服用的不過是五石散摻了人參靈芝的藥丸罷了,您還真覺得自己能夠再得一皇子不成,您也不覺得可笑!藥效已入骨髓,大羅神仙也救不了您了!哈哈哈!”

秦冕望着胡靈玉臉上掩飾不住的瘋狂的笑意,目光閃過一絲悲涼,他閉了閉眼眸,刻意忽略坐在一旁的秦元敏難過的目光,再睜開眼時,已是帶了一絲沉了心的決然。

“是朕錯了!癡心妄想,如今落得今日下場,朕認了!朕自知逃不過這一劫,隻是你們,卻也難逃責罰,黃真人,處閹割之刑,至于皇後"

待屋内塵埃落定時,拓跋緻進到正廳看到的隻是秦元敏茫然無措的目光,黃真人哭喊着被侍衛們帶了出去,胡靈玉卻端坐在一旁,像是沒有發生過任何事情一樣,秦冕疲累的靠在椅子上,目光緊閉。

時間已到傍晚,潔白的雪地被金色的陽光照射着,熠熠閃光,卻讓人感覺不到絲毫溫暖,殿中的衆人影子被陽光拉的細長,交錯疊行,無從分辨,注定糾纏,無處可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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