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老師!”
魏柏和洋子逛着廟會,聽見有人喊他,轉過身就看見喬伊一行人朝他奔過來。
沈白雖然小短腿,但是跑得快。他第一個跑到魏柏面前,拉着他胳膊說:“魏老師,請我們吃肉蛋餅吧!窮學生的錢,全都被套圈兒的心胸險惡的大人騙光了。”
因了上一次的事兒,沈白莫名地覺着魏柏親切,就跟鄰家大哥哥一樣。結果,一看到魏柏旁邊的洋子,臉一下子就耷拉下來,他還記得洋子上一次在醫院踢他的事兒呢。
喬伊很是尴尬,上次和齊凱的事兒被魏柏撞見,還麻煩他把自己送到醫院,總覺得遇見他很不好意思。她說了聲老師好,就不知道說什麽了,隻好站在一邊看着。
魏柏見了這麽多學生,心裏也挺開心的,笑着臉又紅了。他掏出錢包剛準備去買,洋子拉住了。他看了看一群天真無邪的小屁孩兒,尤其是沈白仰着頭等食吃的白癡臉,說道:“我請你們吃午飯吧,反正已經快是中午了。”
喬伊聽到愣住了,岑雨連忙拒絕,也已經語無倫次了。宋步和喬爾吃着棉花糖,一臉茫然。宋紀無所謂,倒是沈白立馬扔了魏柏的胳膊,抱上洋子的大腿,直喊着好人。
喬伊剛準備把他拉下來,結果肚子“咕噜噜”地響了,聲音不小,剛好在場的差不多都聽見了。喬伊尴尬地在心裏罵娘,魏柏笑笑,直接拉着他們一起走了。喬伊低着頭,雖然難爲情,但是也沒說什麽。
因爲這個地段比較熱鬧,馬路右邊還有很多小吃店。洋子挑了一家比較幹淨的,領着一群人進去了。沈白拿着菜單點了一份炒飯加一個煎餅,絲毫不客氣。宋紀拿過菜單,也點了一份炒飯,給宋步要了一碗肉絲面。
喬伊接過菜單,還是覺得不好意思。魏柏見了,笑着擺擺手說:“沒事兒,反正不是花我的錢。洋子剛發了好多工資,沒關系。”
喬伊瞥了一眼得意的洋子,要了一碗鴨血粉絲,給喬爾也要了一份。岑雨見喬伊都點單了,也跟着要了一份火腿米線。
老闆娘寫着單子,看了這麽多人,調侃了句:“這一大家子小孩兒真多!”
洋子聽了很是高興,接了句:“可不是,這兒全是我一大家的小孩兒!”說完摸了摸魏柏的頭,起身接過單子去前台付錢了。
魏柏慌忙躲着,沒躲過,紅了臉。
等到飯菜端上來了,一群孩子餓壞了,連忙吃起來。魏柏見他們吃得狼吞虎咽,寵溺地笑了。洋子吃着炒飯,見了喬爾低頭吸着粉絲肉嘟嘟的小臉,忍不住用手指戳了戳。
“小孩子就是可愛啊。”
喬伊擡頭看了眼喬爾,見他埋頭吃着飯,沒理洋子。她笑了笑,卻無意瞥見魏柏變了臉色。雖然隻有一瞬間,但是喬伊還是看見了。
大概是看的時間長了,魏柏見喬伊盯着自己,笑着問道:“怎麽了?”
喬伊搖搖頭,自知失禮了,趕緊埋頭喝着湯,這家小店的東西味道還不錯。
一行人正吃着飯,洋子突然站起來出去了。衆人面面相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等他回來的時候,手裏拿着兩份烤鱿魚。他坐下,不好意思地說:“哈哈,聞到烤鱿魚的味道,就出去買了兩份。喏,這一份不加辣的是你們的。”喬伊見到洋子體貼地讓人将鱿魚切成小塊,夾了一個吃了一下。
洋子将另一份放在魏柏面前,笑着說:“喏,這是你最喜歡的烤鱿魚,還特地讓人加了辣。”
魏柏右手拿着筷子夾了一個鱿魚塊,左手推過洋子湊過來的臉。洋子臭不要臉地樂呵着,繼續吃飯。
沈白吃着不加辣的鱿魚,覺得沒味道,看着洋子低頭吃着飯,伸着筷子到魏柏面前,還沒碰到,筷子就被洋子夾住了。
“别搗亂。這份是買給我家小柏的。”
沈白撅嘴,嘟囔了句:“這心也偏得太明顯了。”宋紀連忙拍了一下這個說話不過腦子的二貨。
洋子聽着也不反駁,就是一個勁兒地笑,看着還很得意。魏柏被說得不好意思,低着頭摸了摸鼻子。
沈白把煎餅吞下,含糊不清地問:“魏老師,這次期末考試的生物卷子是你出的吧?透露一下考試題目呗?學生要學那麽多科目可是很累的呢!”
魏柏擡起頭,剛想以老師的口吻說教,卻見幾個孩子都擡起頭,一臉期待地看着自己,仿佛都能看見眼裏冒出來的星星。
“都是我上課講的東西啊。”
“咦,那不是全敗嗎?上課根本沒聽啊。”沈白話剛落,喬伊等人心照不宣地又埋下了頭。
魏柏想着這群小孩子還真是有夠坦白的啊,竟然當着老師的面說上課沒聽講,還這麽理直氣壯
吃完飯的時候,店裏人漸漸多了起來,魏柏也準備回去了。喬伊在塑料袋子裏找了找,拿出一對稍微精緻一點,質量稍微好一點的貓玩偶遞給魏柏,小聲說了句:“這是謝禮。”
魏柏和洋子一人拿了一個,輕輕拍了拍喬伊的頭走了。
沈白摸着飽飽的肚子,大呼滿足。宋紀勾住他的肩膀,一拳頭打下去,教訓他沒大沒小的。岑雨看了看宋紀和沈白兩個人,臉色十分古怪。
喬伊見了岑雨臉色,忙問她怎麽了。岑雨搖着頭,嘟囔了句:“我覺得魏老師怪怪的,卻又說不出來哪裏怪怪的。”
喬伊想了會兒,也沒想出來個所以然,索性直接岔開了話題。
“诶,那現在是回家還是繼續玩兒?”
“我還要買東西!”
喬伊剛說完,宋步就仰着頭叫起來。她上前拉着宋紀,讓他彎下身子,對着他耳朵說了些悄悄話。宋紀臉一下子紅了,有些不知所措。沈白見狀,扯着宋紀胳膊壞笑。岑雨和喬伊也跟着笑,雖然不知道爲什麽笑,但總覺得宋紀這個樣子很喜感。
“啊,我家小妹說她要買東西。”
“那就一起去啊!”
“我要喬伊姐幫我選編手鏈的繩子!”
宋步嘟着嘴,大聲說着。喬爾聽了,心裏有些不痛快,回了一句:“那是我姐,不是你姐。你哥還在這兒呢!”
宋步不理喬爾,直接拉着喬伊往攤位走,喬伊受寵若驚,還有點高興。
宋步走到一個攤位前停下來,右手挑着,左手還拉着喬伊。喬伊輕輕握着宋步的手,覺得比喬爾的手要小一點,抓在手心一點點。但是軟軟肉肉的,手感不錯。
宋步将所有的顔色都挑出來,轉頭問喬伊:“喬伊姐,你喜歡哪個顔色?”
喬伊有些驚訝,其實她對這些小玩意兒并無多大興趣。不想讓宋步掃興,她裝作很認真地看了看,最後挑了一個淺灰色的。宋步見了,小聲說了句:“還真是灰色啊。”
“嗯?怎麽了?”
“沒什麽。”
宋步挑着配線,臉上滿是不甘心。宋紀拉着喬爾站在她們後面,一臉得意。沈白見了旁邊有個攤位賣冰糖葫蘆,趕忙掏了錢奔過去。
岑雨閑得無聊,在小攤搭起的棚子裏轉了一圈,竟然發現了雜志。她随手拿了一本自己經常看的,發現竟然是當月剛出版的!她拿着雜志,想買又不好意思。自從上次在市場遇見齊凱,她就再沒有去過市場,這本雜志也沒再買過。
喬伊見宋步挑着線,好像用不着自己了,便也進了攤位的棚子裏。
她轉了一圈,相中一個毛線帽子。深藍色的,帶着一個毛線球,摸着很舒服。她看了眼渾身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宋步,再看了眼喬爾,連個手套都沒有,更别提圍巾和帽子了。沒媽的孩子像根草,隻得自己這個當姐姐的好好疼一疼。
喬伊算了算口袋裏的零錢,拿了帽子,準備再挑一副手套。她往裏走,見岑雨呆呆站在角落一動不動,就喊了聲,但她好像沒聽見。
喬伊有些奇怪,上前拍了拍岑雨的肩膀,岑雨吓得一哆嗦,手裏的書也“啪嗒”掉在地上。岑雨還未反應過來,喬伊就已經彎下腰把書撿了起來。
喬伊看見封面就了然了,岑雨特不好意思地用手捂住了臉。
“好像不得不買了,這個書角被摔破了一點點。”喬伊把書還給岑雨,神色如常。
岑雨接過書,仔細看了看,好像真的被摔壞了一點點。她小心把書抱在懷裏,又從架子上拿了一本。
“這本剛才也摔了,不買也不好。”
喬伊想着這小姑娘還真是别扭,買就買呗,不好意思還非得找個借口。難道是因爲之前蔣雨在班上發火,岑雨害怕了不成?搞得神經兮兮的。她随便應了一聲,岑雨抱着書,小心翼翼的,心情卻是很愉悅。
“你們怎麽還沒買好?女孩子就是麻煩!”
喬爾等得急了,對着喬伊她們嚷嚷了一句。喬伊拿過架子上一副深藍色的手套,和帽子花色很相配。聽了喬爾不耐煩的話,在心裏狠狠罵了句小兔崽子。
沈白買了糖葫蘆,拿在手裏,先給分給宋紀他們。
喬伊選好帽子和手套,拿了一個小禮包的袋子,出去付錢了。岑雨一見她走,也跟了上去。管攤子的是個老奶奶,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笑,很和藹。喬伊她們付錢的時候,老奶奶随便聊了句,還将她們的零頭抹掉了。
正談笑着,宋步突然叫了起來。
“哥!掏錢!”
宋紀聞言,叼着糖葫蘆,兩手在兜裏摸了好久。自己攢的零用錢,差不多都被宋步榨幹了。以後要是嫁出去了,肯定跟老媽一個德行。宋紀心裏打着小九九,不痛快但是無可奈何,誰讓她是個小妹妹。
宋步将買的線和配飾小心分類好,裝在小袋子裏,拿了宋紀的錢結賬。她嘴甜地跟老奶奶聊了幾句,老奶奶高興地還額外送了她一個小發卡。
沈白見狀,咬着糖葫蘆,含糊不清地對宋紀說:“你小妹還真是人精啊,誰都喜歡她。恩,挺可愛的。”
宋紀本能地點了點頭,随即又覺得沈白的話很奇怪,拉着他衣領,狠狠說了句:“不準打我小妹的主意!你這個禽獸!”
沈白連忙擺手,表示自己道德還沒有下限到那種地步。
喬伊買好東西,見喬爾吃着糖葫蘆,糊了一臉,連忙從兜裏掏出紙幫他擦了擦。
沈白見喬伊她們出來,連忙将糖葫蘆分了。
宋步扯開外面包裹的透明塑料薄膜,咬了一口,外面的糖衣甜甜的,但是山楂太酸了。她一個哆嗦,将糖衣咬掉,把酸酸的山楂遞給宋紀,讓他解決。宋紀張嘴,結果把挨着的第二個山楂球咬了一半,宋步見了,連忙追着宋紀打了起來。宋紀跳着腳,嗷嗷叫着,臉上神情卻是開心得很。
喬伊見也不早了,便說了聲回去了。衆人見沒得什麽好玩兒的,也紛紛答應了。
岑雨拉着喬伊的手,咬着糖葫蘆一臉滿足。喬爾左手拿着吃了一半的糖葫蘆,右手拿着喬伊給他的,仍又糊了一臉。宋步趴在宋紀背上,小腦袋挨着大腦袋,咬完糖衣就把酸山楂往宋紀嘴裏送。沈白叼着吃完的牙簽,突然吼了句:“一年又走了啊!”
暖橘色的夕陽鋪在他們臉上,将地上的影子慢慢拉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