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咋家建議她,去禦花園走走,好打發下時間。等皇上這邊議事完畢,再去尋她。”
“禦花園?”終于,是有了确切的地點了嗎?
“是。”
“那在這之後呢?”
“再那之後,玡公子議事完畢,便去禦花園尋殿下。緊接着,便是出宮去了。應該,是沒有發生什麽事情。或許,有的發生,隻是老奴子啊皇上身邊侍奉,倒也沒有聽說。”
覆眼的迷霧,似乎是被揭開了一層。“如此,曉涵獨自在禦花園的那段時間,倒是……”
“其實,那一天并沒有什麽特殊的事情發生。不過呢,接下來的幾日,倒是有些不安甯。接連的有幾個宮女太監,無故的喪了性命。或是落水,或是其他。”李公公補充道。
“死了些什麽人?”不安甯?
還死了人,果然,自己的尋找的方向,該是正确。
“都是一些小角色,是幾個院房的所屬。”
“具體是哪幾個房,哪幾個院?”
“屍首,不是經咋家的手,所以,并不清楚。何況,在宮裏面死幾個人,從來,都是微不足道的事情。咋家,也沒有在意。”
“那麽,是誰,管着這些屍首?”
“喬景,司喪事監舍人。”
“哦,還有其他的端倪嗎?”
“沒了,王爺,時辰也差不多了,咋家得回宮去侍奉皇上。你看……”
嘿,他倒是着急,似是驅趕瘟神一般的,愣是不樂意讓自己多呆。
不過,尚羅文承卻也不好說破,至少,已有所獲,便是順水推舟。“既是如此,本王,告辭。”
“不送。”
吱呀……
綿長的音調,有些刺痛來人的耳膜。一扇有些破舊的門扉,緩緩的讓出了一道縫隙。如同一個垂暮的老者,倒是擔上了百十斤的擔子,狠心的研磨着脆弱的骨骼,發出惹人心悸的呐喊。
窸窸窣窣,些許的塵土,洋洋灑灑的抖落。許是久違了光亮的緣故,所以才會,在這一束中,肉眼可見的,興奮的散亂着靈動的舞步。
卻是照不亮,裏間的模樣。
恍若,是一頭來自遠古洪荒的蠻獸,血彭大口一張,裏面是永遠也沒有盡頭的深邃莫測。
不知從何處的,拂來一陣陰風。攜着濃郁的味道,橫沖直撞的,順着刀削的鼻梁下兩個洞口,沁入心脾。
“嘔……”隻覺得胃部,忍不住的一陣倒騰。
彎腰,提手條件反射一般的捂住了口鼻。——我去,真臭。
分不清楚,到底因了嫌惡,還是害怕,連累一副面孔,無故的慘淡。唯一的能夠切身的體會是,發自後背脊椎最末梢的,竄上了一股子的涼氣。“歐……”
旁邊一人又踱步進來一人,灰頭土臉,蓬頭蓋面,若不是身着鬼鶴圖鈴的藍衫官服,恐怕,當真的會一個不小心,便是把他當作了沿街讨要吃食的乞丐。
苦着個面孔,緊抿着口鼻,盡量的将腦袋向後仰,一隻手在口鼻面前左右的煽動着。似乎,對此是早已經習慣了去,倒沒有那麽的狼狽。“早就說了,此間,不是您這樣的人物來的地方。”
“來都來了,總是要看看。”
“那你自己看吧。”
“哦。”平緩了下呼吸,硬着一肚子的不适,走了進去。提眼,四處的張望——
是一間,約摸二十丈縱橫,十五六丈進深的房舍。頭頂厚重的蜘蛛網,任憑是誰都猜得到,這裏已經被荒廢了有些時候。諾大的房間,許是不願讓外間,喟歎了去裏間的樣貌,除卻了走過的一扇雙開木門,竟是沒有一扇窗扉。
或許,正是因了這個緣故,所以才會,分明是青天白日,日頭高懸,此間,卻是如同一個與世隔絕的修羅煉獄,籠罩一層,怎麽也揮之不去的墨色。
任憑,來人死死的睜大了眸子,然而,十步開外,便是一片雲裏霧裏,不見端倪。
偏偏,卻又不是什麽都看不見的懵懂。自左向右,自前向後,每隔了一小段距離,便是可以瞥見,一匹白色的麻布。掃人頭皮一陣發麻的,似是憑空,懸浮在了半空。(懸浮?當然沒有沒有那麽的驚世駭俗。湊着近處的光亮,還是能夠看的見,面前幾幅,乃是卧榻支撐着。)兩丈不足的長度,有些突兀的凸起,勾勒出人形的輪廓。
用不着去數,單單的滿眼的錯落,如同圍棋盤子上的洛子,便是喪了追尋确切的數字的心思。
墨與白的對比,從來,都是鮮明的對立面。
那人口口聲聲的說是要看,偏偏,腳下才走了幾步,便是生根一般,不願上前。或許,僅僅是不想,參與這場,正是酣戰的凜然。“喬大人,哪些,是今日死的?”
“近日?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算呢?”
“約摸,半個月之前吧。”
“這裏……這裏,那裏……還有這一片,全都是半個月内死的。”
順勢看去,便是沒有了興緻。“額……這麽多。”
“是啊,苓岚那麽大,每天都有人丢了性命。這不,都要下官去處理。這司喪監,哪裏能夠不塞得滿滿的?”舍人喬景憤憤的抱怨着,似乎,對這份差事,也不咋滴滿意。
一截手指,抵着高挺的鼻梁下的門洞,飛速的擠出了幾分字眼。唯恐,周遭的讨厭的氣味,又過多的灌入了胸腔。“哦,本王隻想知道,那幾具,是宮裏的。”
“也是半個月内的嗎?”
“是。”
“那,等着,下官看看。”邋遢官員略微一陣思索,便是上前踱去。這邊翻翻,那裏看看,一頓忙活。“就剩下這個,是昨日死的。聽說是得罪了哪院的主子,被下令杖斃。王爺,要看嗎?”
“昨天的,不用了。”這個時間點,差的有些遠了。
尚羅文承,沒有必要,給自己的胃,找不适。“怎麽會就這一具?不是聽說,這幾日宮裏死了好幾個,其他的呢?”
“丢城外亂葬崗呗,不是爛成了渣滓,就是進了野獸的肚子。”
丢了?
這,怎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