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手一揚,右手五指,反向的捏住了孟雲前伸而出的鐵爪。
本是,無限的延長而出,勢如長槍的突擊。不想,此刻,倒是成了别人眼中,不堪一擊的把柄。
“哼,三腳貓功夫。”順勢一拉,五指張開,用力一甩,任憑一個百八十斤的大漢,不受控制的向前飛了出去。
這邊,陳峰也已經攻到。
眼睛,忽然的一亮——後背暴露在了眼前,本就是最大的破綻。
忙蹲下了身子,一記掃堂腿,直直的從後飛出。揚起,一圈無形的漣漪,煙塵忽起。
一丈,兩尺,一尺,哼,咫尺之遙,得手了!
直直的盯着自己飛舞的大腳,陳峰的嘴角,露出了一抹殘忍的弧度……
不想,老天似乎是非要,和他開一個天大的玩笑。
給了他希望,偏偏,就是不給他一個期盼許久的結果。
眼前蓦然一墨,竟是踢了個空。
空空如也的面前,讓他,有些摸不着頭腦。
怎麽會……怎麽回事,人呢?剛才那一下,分明的不可能逃脫了去的。
人呢?去了哪兒?難不成,倒是他的後背上,也長了眼睛?
“小心,在上面!”
“嗯?”仰首,便是見得,一人雙腿左右張開,撐在了弄堂兩邊的牆壁上。然後,松開,向下一頭直直的倒紮了下來。迎頭的,是一枚鐵掌,爍爍生風。
不好!
陳峰的瞳孔,一陣急劇的收縮。不敢怠慢,忙側向一個打滾,難掩的狼狽。
啪,
擦卡,卡擦,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鐵掌着地,一聲巨響。激起一圈森寒的勁氣,狠心的将原本駐足的青石地面,給印出了一枚足足有半寸的凹陷的五指印記。以此爲圓心,餘勢不減,向外延伸,撕扯出了一圈蜘蛛網般的裂紋,蔓延丈許。
骨碌碌的轉動幾周,隻覺得,雙耳嗡聲若鳴,隐約間,見得數之不盡的石屑灰塵,不安分的起舞。好死不死的,倒是砸的他的面孔,如同針紮一般的,刺痛。
怪人一下打空,卻也沒有停歇。一個鯉魚打挺,站直了身子。便是提掌,沖着倒地的陳峰沖殺過來。
忽然,耳邊一陣陰風希來。
皓首微斜,鬥笠垂下的帷幔之下,似是藏了一雙銳眼。
原來,倒是被甩出去的孟雲,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抽身殺了回來。砂鍋大的拳頭,一前一後,一直一曲,攻防有度。已經,到了距離他不足三丈之外。
怪人腰身忽然一扭,帶動着墨色長袍,原地飛旋起了大幅度的漣漪,蔓延向外。
就好像,是一輛遊輪,在茫茫大海之上觸碰到了暗礁。連累,船艙裏面的油,不要錢一般的噴湧而出,浮在水面上,以千百倍于遊輪的體積,向着四面八方,飛速的擴張。
天,突然的就這麽莫測的墨了下來。
就好像是,正在挑着燭火在奮筆疾書的學子兢兢。不想,老天調皮的要和他開玩笑,透着還來不及關的嚴實的窗扉,竄進了一股子的不懷好意的風兒。狠心的,将好不容易撐起一小片光亮的燭火,也給生生的掐滅。
連累,一切,就這麽的突然的,消失在了自己的視線之内。
似是一葉障目,孟雲似是被丢入了一個異樣的空間似的,失去了自己的目标。
稀裏嘩啦,
伴着衣衫在空氣中飛舞的旋律,隻覺得,墨色的衣擺輕柔的擦身而過。觸碰在了過路在外的面部肌膚之上,談不上任何的關乎疼痛的不适。隻是,好死不死的覆住了自己的眼眸,到底,着實是讨厭的緊。
心,忽然的有些惱。憑着潛意識,便是随意的沖着某個方向,一頓組合拳擊。
每一下,都是用上了十足的氣力,如猛虎下山,勢不可擋。
偏偏,這麽的剛猛的沖鋒,竟是忽然的有些啞火。
明明的,彼此之間的距離也不遠。愣是,沾不了怪人的身。每一下,都好似是擊在了棉花上一般,完完全全的落了空。任憑有千鈞的氣力,奈何,就是英雄無用武之地。
怎麽回事,他不是就在這裏嗎?
人呢?去哪兒了,怎麽會……
還來不及思索出個一二三四五,喉嚨蓦然一疼。
像是,被人拿鐵鉗子給夾住了一般。似是還嫌棄這般有些不夠,拽住了喉嚨上的一截,狠心的向外一拉。胸口一疼,身子便是輕飄飄的離地而起,一陣天旋地轉,後背,直直的撞在了一面牆壁上。
不可抗拒的大力,是那種遠遠的超過了一個人可以承受的極限的力道,輕易的,便是震的孟雲渾身一麻。完完全全的,忘卻了手裏的動作。“咳咳……”
條件反射一般的,隻顧得,提起雙手,伸向自己被束縛住了脖頸。
肌膚相觸,是冰涼的不帶一絲溫度的觸感。玄鐵真絲的手套,外在的一層網絡縱橫編織。略微一下觸碰,便是刺痛了自己的指尖。
本就是渾身上下,觸覺最爲靈敏的所在。冷不丁的,便是蕩漾出了一陣森寒,從孟雲的脊椎最末梢,竄上了腦門。
呲,隻餘下,一陣冰涼的抽氣聲。
該死,一時,雙手有些尴尬的懸着,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皓首,因了喉嚨被鉗制,大幅度的前伸。尤自的有些恍惚的視線,倒映出了一個近在咫尺的鬥笠——不是那個不速之客的怪人,還能夠是誰?
一縷薄汗,滑落面頰的輪廓。橫沖直撞的毫無顧忌,竄入了衣衫包裹的胸膛,又是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所幸,這一下激靈,倒是把他的懵懂,給完全的驅散了去——是他,這麽快,自己,竟是被他所擒?
心中忽然的有些明白,先前的無故的揚起的衣擺,僅僅是爲了遮掩自己的視線。好,讓這隻大手,趁虛而入?
該死,不是說他的功夫,多麽的了得。隻是,這家夥,好厲害的心計!
“哼哼,在下說了,不要在擺弄你們的那些三腳貓功夫。”怪人炫耀似的,擠出了一句。
“啊!”身後,陳峰起了身子,哪裏容許見到旁人捉了自己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