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是抓了他的弟弟。畢竟，是從未謀面的人。本殿下，可不想冒險，便先捉了他的弟弟。不想，趁着本殿下不在，竟敢前來搶走了他的弟弟，還大開殺戒，傷及本殿下麾下，簡直不把本殿下放在眼中。”他，一點都沒有覺得自己做的，有任何的不妥。

“殿下！糊塗啊，你怎麽能夠這般的逼他？”

“青山，注意你說話的措辭。本殿下并沒有覺得，這般做，有任何的不妥。隻是可恨，府上留得人手不夠，被他僥幸得逞。”

“殿下，你真的錯了，你該慶幸他沒有真正的紅眼，僅僅殺幾個手下。雪賜是一個武學的奇才，平生僅見的奇才。即便稍遜于屬下，隻是若是他真的動手，那麽沒有人能夠攔得住他。”

沒人能夠攔得住的人？

那個端木雪賜，那麽的厲害嗎？

“額，聽你的話，本殿下好像是懂了。”尚羅無雙略微沉思狀，喃喃。

“嗯？”

“這個人，端木雪賜，他必須得死。”

“什麽？殿下，雪賜他……”

微眯起眼皮，惹得雙眸好似兩條狹長的縫隙。極限的聚焦，迸射出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來的冰冷的銳利。“端木雪賜的武功，既然如你說的那麽奇高，性子又是那麽的不穩。難保，他日瘋起來會對本殿下不利，本殿下可容不得這般，随時可能咬自己一口的家夥。”

他，下了殺心！

“雪賜他不會……”

“你不是他，怎麽知道他不會？本殿下隻看到，眼前的屍體。而且，他知道的事情有些多了。放他離去，那麽唯恐他日，他管不住嘴巴，說些什麽，到時候牽扯出了你事小，連累本殿下事大。”湊上前去，雙手捉住了面前人的雙肩，類似一種，長輩對後生叮咛的模樣。“青山，他必須得死。必須死，你懂本殿下的意思嗎？”

他好似，是童話中的女巫，托着個有毒的蘋果，一步一步的将某人引向罪惡的深淵。

“額，屬下。”

“今日殺了他，是爲了保全你。你的性命是本殿下的，本殿下不許你死，你就不能夠死。你說過，對本殿下盡忠的。所以，本殿下要你做什麽，你，一定會去做。”

“屬下對殿下忠心耿耿，但是雪賜他。”葛青山，隻覺得渾身上下，毛骨悚然。

“你要明白，不是吾等狠心，而是他，現在就是一隻瘋了的狗，随處咬人。是你訓練了他，他是你的弟子，你說沒人能夠攔得住他。但是，本殿下相信，你可以。他不死，或許下一個死的便是你。然後，可能是本殿下，你希望，發生這般的事情嗎？”

死，死，死。

一臉的三個死字，他忽然的覺得好憋悶。就好像，是被人推進了水潭。

滿滿當當的液體，将自己的整個身子，給埋了進去。徹徹底底的，隔絕了自己和賴以生存的空氣的交流。“額，屬下知道，他會去哪兒。”

“嗯，很好，本殿下沒有看錯你。你造就的失敗品，由你去毀了它，也是理所當然。”尚羅無雙，笑了。

“屬下知道怎麽做了。”

“青山，本殿下最信賴你，你不會讓本殿下失望的，對嗎？”

“是。”

“需要人手幫忙嗎？”

“不用，屬下一人，可以。”

“很好，他就像是一枚魚刺，卡在喉嚨口，難受。本殿下，忍不了多久。”

“他，見不到明日的太陽升起。”

明日，是一個并不漫長的期限呢。“去吧，本殿下等你的好消息。”

風起，黃土紛飛。

枯藤，立幾隻好像剛從墨水裏面爬出來的烏鴉，偶爾傳出幾聲刺耳的嘹亮。

暖暖的旭日，到了這裏，似乎是天生的區别對待，望而卻步。

隻肯，近乎吝啬的意思下，随意丢下幾枚西斜的光線。

隆起的小山坡，高低起伏的覆着深淺不一的凹凸。就好像是溪流裏面的沙灘，滿滿當當的擠着視線的石子，從來談不上平整之類的詞彙。

空氣中，彌漫着一股濃郁的古怪味道。

是什麽東西腐朽掉的濃郁，混合着臭水溝裏面才有的那種惡心，夾雜着，新進翻動過的泥壤的氣息。害羞、謙遜，從來不是屬于它的字典裏面的詞彙。不安分的順着你張開的不管是口腔還是鼻孔，旁若無人的闖蕩進來的家夥，濃烈，是它永遠不嫌棄過分的标簽。

直直的，連累每一個到了這裏的人，都忍不住的幹嘔，幹嘔，再幹嘔。

是那種，對胃部極端的、遠遠的超越了人可以承受的極限的範疇，好似要生生的，讓你甚至把膽水都給吐個幹淨的霸道。如果，你是因了幹嘔而彎曲了背的話。

那麽，映入眼簾的，可能是一具不知道丢棄了許久的屍首。和自己一樣的同類，偶爾清晰可見的，從鼻孔，從耳朵，從嘴巴，甚至是從皮膚之中，爬出幾條類似桑蠶的小蟲子。

是記憶中，從來無法想象的模樣。一定會逼得你立刻的調轉了腦袋，看向其他的地方。

然而，當你條件反射的隻想離開這個地方的時候，你會發現，遠處，近處，那本以爲是小土包之類的凹凸，竟是無一例外的，都是一動不動的屍體。

或是新的還能夠想象的到本來的職業的一抹，或是已經腐爛的露出森白的骨骼的慘淡，有缺了腦袋之類的部位的殘缺，還有被不知名的野獸撕咬過的痕迹。

無邊無際，無窮無盡，墨壓壓的如同被卷入一場無邊無際的洪流。恍若一粟的自己，就好像是被世界給丢棄，就好像是這不知來曆的屍體，或者說是從不會有人記得的垃圾。

連累，心跳，突然的靜止。

天，這裏，究竟是什麽地界？

啪嗒，啪嗒，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神經過敏的緣故，連本該是習以爲常的腳步聲，傳入耳畔。也是草木皆兵似的，忙驚恐卻又好奇的張望了過去，哼，很矛盾是不是？

的确，人，從來就是矛盾的結合體。

青布衣衫，雙手環抱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