炫耀着自己突兀的被阻的怒氣。
啪嗒，
羅地，兩枚馬蹄形印記深深的烙印進了地面。擂鼓似的恍惚引大地都是一顫，在附近随意的走動幾步，灰塵蕭蕭。
“钰，幹什麽你們，不要命啦？”馬背上的人兒控着馬兒，指着面前破口大罵。
他們隻是一愣，卻馬上和後邊從巷子裏出來的人一起，或是拉着馬缰，或是捉着大腿，或是摸着馬首，足足十幾個乞丐，嚴嚴實實的将兩人連人帶馬，從四面八方給堵住。
一雙雙好似剛剛從墨水裏面撈出來的手掌，争先恐後的向着你伸了過來。就好像是你奇迹般的縮小，羅在了臭水溝裏，一大堆髒兮兮的龍蝦，張牙舞爪的沖着你撲了過來。
直連累，兩人的面孔一陣青、一陣紫的難看。前進也不是，後退卻又唯恐被人碰到，左右兩邊，也不會是好到哪裏去的選擇。想退讓，卻無處可退。
人總說，要對他人憐憫。或許你會給一個乞丐一個饅頭，偶爾的一點零錢。然而，當你看見一群餓死鬼一樣的闌珊，沖着你撲了過來的時候，總是忍不住的用嫌惡的目光，将彼此劃清界限。
不是說不夠仁慈，亦并非是說曾經的好心不過是自欺欺人的虛假。隻是，那過分的多的靠近，好似要将你給整個的埋了進去的感覺，絕對不會是讓你開心的事情。是害怕，是恐懼，是膽怯！
“讓開，讓開，你們幹什麽呢？”
“大爺，賞點飯吧。”
“給點銀子也可以。”
“大爺，我三天沒有吃飯了。”
“大爺啊，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咿呀小童，求你了，給點吧。”
“給點錢吧，一點就好，我病了，病的快要死了。”
“大爺。”
一名漢子指着那輛漸遠的，幾乎要成了個點兒那麽渺小的馬車，急。“不好，他們快跑遠了。”
“那是南城門的方向，他們要出城。”
“得趕快追上去，出了城門可是難找。”
這群乞丐似乎是下定了決心的，不要到點東西便是不肯離去。死死的圍着，一時，竟讓他們座下的馬匹，喪了用武之地。“閃開，閃開，快點閃開。”
“大爺，大爺給點錢吧，求你了。”
“賞口飯吃吧。”
“放肆，還沒完沒了是吧？”一名漢子提起馬鞭，沖着馬兒便是狠狠的一抽。“駕。”
嘶！
撕心裂肺般的哀号，馬兒吃痛，再也不敢耽擱。撒開腳丫子，橫沖直撞的便是起了速度。
碰，
兩人躲閃不及，被狠狠的撞了開去。
“哎喲。”
“啊，我的腿。”摔在旁邊，蜷縮着身子哀号。
“可惡，什麽人呀，不給錢就算了，還撞人。”
“太可惡了，兄弟們，揍他。”幾名脾氣燥的乞丐見此，揮舞着拳頭便是沖了上去。
拳打，腳踢，棍子敲，拿破碗砸，毫無章法的，典型的群毆狀，直直的将那個還來不及逃脫的漢子，打的直抱頭。“喂，不要，哎喲，别打臉。啊，我的腿，輕點，别打了。”
“可惡，汝等是沒完沒了了不成？”跑在前頭的漢子聽到慘叫，駕着馬兒又折了回來。見到銅闆被揍，一肚子的火氣。“汝等可知道吾等是……”
“閃開！辟邪啦！”不等他說完，一時呐喊，旁邊的門扉蓦然開啓。
嘩啦，
一片發墨的腥臭，鋪天蓋地而來。不偏不倚，恰好命中。
高頭大馬，錦繡衣衫，前一刻看去還是好似什麽有錢人一樣的主兒。這會兒，卻是從頭往下，大半個身子，被墨色的液體給沾染的透徹。尤其是一副面孔，淅淅瀝瀝的墨色流淌，愣是給染得甚至看不出人形。就好像，是雕塑家手下，還來不及镌刻的塑相。
滴答，滴答，
下大雨似的，一點點羅在地上。
連累，場上幾乎所有人，都被按下了暫停按鈕一樣，停住了手中的動作。
“哇哦。”
“嗚。”
“這。”
“這是？”那個倒黴蛋全身控制不住的顫抖，艱難的轉過模糊了的面孔。如墨的一片，瞪得發圓的眸子，那過分的大的眼白，看去恍若非洲人民的牙齒一樣，鮮明的讓你有點受不了。“這是，這是什麽？”
入眼，是一個光着膀子的壯漢，滿臉的橫肉，怏怏的将一隻大木盆子，給藏到了身後。“嗯哼，狗血呀，辟邪的。不是讓你閃開了嗎？不是俺的錯，是你自己站俺家門口的。”
“狗血，辟邪，可惡。欺人太甚，該死，汝等當真是活的膩味了。”
咣當，
那中招的漢子摸向了腰間，森白的長刀，逾越三尺的刃口，因了沾染上幾縷殷紅發墨的斑駁，而顯得格外的可怖。是武器，染血的兵鋒，那視線一觸及便是忍不住的膽寒的煞氣。
尤其，是這樣子的一個，渾身沐血的家夥，誰都看得出來的怒氣，随着亂了節奏的呼吸，雷鳴似的顫栗。
這家夥，生氣了！
咣當，
某個罪魁禍首，知趣的合上了門扉。
“啊，殺人啦，快跑。”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衆人撒腿四散。
“跑啊！”
“走啦，快跑。”
“走啦。”
天曉得，是不是他們都會武功。
甚至是連，剛剛摔在地上的兩枚，眨眼之間，便是沒了蹤影。
嗖，
似乎并不和事宜的一陣風，帶着散羅在地的幾片鞭炮紙離開地面逗了會兒，又重重的摔在地上。喧嚣驟然的散去，諾大的街道上，唯有一個錯入了染缸的家夥，提着長刀。與不遠處的馬匹上，一個怯怯的抱着腦袋的，已經被揍得鼻青臉腫的狼狽，大眼瞪小眼。
“呲，張哥，你……你沒事吧？”某人抽了口涼氣，望着提着刀的一抹，突然的有些不敢說話。
“我，你，他們……可惡。”
“現在怎麽辦？要不要去追，現在找，應該能夠替你出氣。”
“一群叫花子，沒功夫和他們計較。走啦，快追馬車，辦正事要緊。”
“哦。”
“可是，車呢？”好一番的耽擱，先前的那輛馬車，早已經沒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