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收獲?”
“有尋到這個,皇上該是熟悉。”
沒有合上的門扉,任憑外間的光線,好奇的闖入。
耀的尚羅宣儀手中的一抹,熠熠生輝。“果然!”
“摩谷鴿血紅寶石半月星鑽流速耳垂,皇上登基十周年時賞賜給了公主殿下的狼顧國禮。”書韓磊羽說道。
“亦是不久前,才讓小李子轉交給文承的物件。”
“看來,太子殿下果然,是和三王府的血案,脫不了幹系。”
“曉涵呢?”
“尋遍東宮,并沒有發現。”
“如此,該不在他的手上。”
“詢問了些線人,發現太子殿下離京之前,曾派人暗中追尋兩名女子。其中一人,是甯兒。”
“甯兒,是文承中意的那個女子?似乎,有些印象。”
“她還有另外一個身份,曾經是楓林晚棧的婢女。”
“玡的人!”一經提醒,驟然頓悟。
“當年捉拿玡的時候,搜遍了也隻發現玡。這名婢女,卻是逃了。”
尚羅宣儀,似乎是尋到了些許的端倪。“所以,曉涵,該是和這名女子在一起。”
“太子殿下這般的興師動衆,甚至不惜親自離京,看來不單單是爲了玡而已。”
“是曉涵!他沖着曉涵去的,哼,這家夥,平日裏溫順,不想,倒是朕一向看走眼了是嗎?”
“接下來,該怎麽做?”
“查,徹底的查,在朕的面前玩花樣,他還嫩了些。”
“是。”
“記得要快,曉涵一向養尊處優,吃不得苦。外間兇險,不是她能夠應付。朕,要确保她在視線之内。”
“微臣明白。”
滴答,滴答,
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墨,不知道何處的水滴,摔在什麽上的聲音,竟是如同擂鼓一般的響亮。
陰冷的空氣,伴着從某個細微裂縫闖入的嗚嗚的風,惹的周遭的空氣,就像是藻澤地裏一樣,是讨人厭惡的過分的濕潤、粘稠。發馊了的惡臭,什麽東西的腐敗,混合而成的,是沖人的渾濁。
就像是,一個隻有下水道和老鼠光臨的地下室,被遺忘的角羅,讓人隻想不争氣的逃離。
“打開。”
“是,大人。”
稀裏嘩啦,
沉重的鎖鏈,發出一陣刺耳的嘈雜。
“下去吧,沒有本官的命令,不許任何人靠近。”
“諾,大人。”
嘎吱,
粗劣修整的栅欄,每一個動作,都是那麽的折磨人的耳朵。
就好像是這片陰冷潮濕,從不會好心腸的,讓你覺得舒服。
借着牆壁上,搖曳的挂壁式油燈,卑微的光線,依稀的可以瞟見,一個高瘦個子,傲然的站在稻草鋪就的狼藉上。“玡公子,你跟這兒,倒是有緣。記得,不是第一次進來了吧?”
“中書丞?”靠牆的簡陋石台上,倚牆半坐着一抹。一腿半曲踩在台上,撐着随意的搭在上面的手兒,另外一條腿挂着邊緣。似乎倒是也不嫌棄這裏的寒酸,以盡可能的舒适的姿态,維護着他慵懶的高傲。
昏黃的油燈,至于這邊已經是暗淡,不足以看清面上的神色。
隻是,銀白的雲華,即便是這濃郁的墨,也無法遮掩的突兀。另類的紫眸,偶爾蕩漾出一陣動人的光澤。如同天空的星辰,皓亮,無暇,無法忽略。
他就是這樣的一個人,無論走到了哪裏,你都感覺,他是一個貴族。或許他甚至是階下之囚,隻是一舉一動,舉手投足之間的氣質,卻讓你經不住的自慚形穢。“正是,虧得你倒是認得。”
“書韓磊羽,冷面判官,你在苓岚,算個人物。”
“不過,名頭到底是不及天下第一聰明人響亮。而且,武功的确不俗。上一次的交手,你蓦然的離去,着實是讓本官有些遺憾呢。”
“你似乎,對我很是關注。”
“你不明白緣由嗎?”
“是皇上,派你來的?”
“哼,看來,你還不明白。”
入眼的冷笑,毫不遮掩的嘲諷。
是那種,是水火不容的彼此,巴不得尋找到一針一線的破綻,去攻擊對手。“這樣的口吻,是私人的事情。”
“十數年前,楓林晚棧門口,那是一個下雪天。有一個鄉下的小子,上門求教已然出名的你。然而開門的女童,卻是隻甩出一句,你不見客,便合上了門扉。你可知道,一個無依無靠的外鄉人,在那樣的寒冬臘月,立在雪裏整整幾個時辰,是怎樣的感覺?”書韓磊羽手舞足蹈,近乎瘋狂的紅着眼比劃。
“你便是那個小子?”
“是,想不到吧。今時今日,你我再見。外向的小子,已然是中書丞,深得皇上信任。而天下第一聰明人,卻是,哼,你可想到,有那麽一天,會是成爲階下之囚?”
“看來,你很恨我。”
“很恨,非常恨,十多年來,本官發誓,要超過你。徹徹底底的,超過你。所以,但凡有哪怕一分的關于你的消息,本官都不會放過。”同樣的字,毫不猶豫的加重了語氣。
一次,一次,又一次的重複。是那種,如同火山爆發一樣,經年累月的積攢。
“現在身處,是你的傑作?”
“你終于明白了?哼哼,風水輪流,很諷刺是不是?”
“你怎麽發現我的?區區的中書丞,可沒有這個能耐。”
側身,尋了處栅欄靠着。雙手環抱胸前,一副漫不經心的得意。“想找到你的人多的是,根本就不消自己操勞。比如,太子。”
“的确,是個好法子。所以,在瑤岚小城,你便是跟着了。”
“你發現了?”
“一身的戾氣,還以爲是錯覺呢。”
“那你有沒有後悔,當初沒有開門?”
“若是那****在,我亦會毫不猶豫的合上門扉。”
“你!”書韓磊羽面色一滞,咬牙切齒的似要發作。隻是,馬上又轉了話題,“哼,不過現在談論這些也沒有意義了。瞧,看着昔日的你,成了這幅模樣,十多年來的惡氣,突然的舒暢。”
“狹隘的心,難有成就。”羅井下石,得寸進尺的占嘴上風頭,似乎并不是玡的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