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着擔子的過客,來不及放下鞭子的車把式,形形色色的布衣。就着騰騰的熱氣,交頭接耳的喧嚣,熱鬧的很。
以緻于,某兩個白衣如雪,倒是顯得有些紮眼了。
“額,就這兒,還以爲你要帶我吃什麽好吃的。”高個子左右張望幾眼,似是喪了興緻。
“不是吃不起,隻是苓岚認識我的人太多。去高檔的地方,隻會加快我的身份暴露。”
“嘿,難得,你倒是終于懂得收斂。”
“少這樣沒臉沒皮的,好似自己很懂事的樣子。鶴江竹筏,别以爲我會忘記,你有多麽的不靠譜。”
“額,哈哈,我那不是不熟悉這邊情況啦。而且有我這麽厲害的保镖在,怎麽會讓你出事?”
“你差點讓我心跳都沒了,虧得好意思說。”
“陽春面來咯,請慢用。”小二将兩碗面,放在了兩人的面前,便是離開。
土窯燒制的大碗,不白不藍的,透着那種洗不幹淨似的略微的灰。提手輕觸,還能夠感覺的到那不光滑的凹凸顆粒。除卻了大,在見慣了好瓷器的某人眼中,簡直一文不值。
然而,對于這些個賣力氣的大漢們來說,累了許久之後,有一碗熱騰騰的面條,就這袅袅的湯,已經是滿足了。
“吃吧,一人一碗。”小個子取了雙筷子,較勁似的桌案上一敲。
得,倒是一雙不整齊的兄弟。
“夠摳門的,看在鶴江的事兒的份上,就不跟你計較了。”
“哼。”将就着讓一端平齊,捉了一小條面條。
送入面紗之下,筷子,豁然的停住。
“怎麽,果然不合胃口?”
加把家吧,
是牙齒嚼動的聲音,然後便見得喉嚨滾動,咽下了什麽。“沒有,還好。”
“果真?”高個子沒有動,隻是關切的不肯放棄。
“當然。”小個子雙手捧着不相襯的大碗,喝了一口湯。“味道還不錯,你不吃嗎?”
“不習慣燙的,待得涼了些,好下口。”
“哦,你随便。”提筷,繼續細嚼慢咽的消滅着可憐的面條。
“聽說。”
“有什麽話快說,别打擾我吃面。”
“你以前吃東西,同樣的菜肴不會動第二口。”
很奇怪,也是很獨特的習慣呢。“嗯?”
“那麽的刁鑽的嘴巴,爲何要虧待自己?”
咕噜,
喉嚨滾動,咽下了嘴巴的較勁了許久的家夥。
“是我養尊處優,吃不得苦,才惹的玡哥哥被抓。原本,我和他該是浪迹天涯。我不想,再讓自己露出破綻。”秦暖的口氣,有些失羅。
“你,倒是有些性子。”
性子?
現在的自己,還有資格使性子嗎?
不,沒有。
秦暖唯一想的,便是能夠想辦法救出玡哥哥。如果,一切還回得去從前的話。“吃吧,吃完了到其他地方看看。”
“嗯,也好。”
鄰桌,幾個車把式。
“聽說了嗎?皇上今早在禦花園散步,一個不小心,失足跌進了蛟龍池。”
“啥?皇帝掉什麽池子了,咋啦,人沒事吧?”
“哪裏能夠沒事,啧啧,據說連屍骨都沒有找到。”不知不覺,周邊已經圍了十數名聽熱鬧的漢子。端着個碗,跟聽評書似的。好奇心,從來都是驅動人群最好的武器。
“怎麽會,不就是個破池子嘛。”
“那可不是普通的池子,那是蛟龍池。”
“哦。”
“這樣,蛟龍池啊,難怪呢。”
“你知道?”
“當然知道咯。”
“對了,蛟龍是啥來着。”
“切,不懂裝懂,還以爲你知道。”
“啊哈,俺是真的知道。不過是故意不說出來,想要考考汝等。”
“就你,算了吧。”
“說,說,快說說呢,蛟龍是啥。”
“嗯哼,汝等這班鄉巴佬不懂了吧?”
“少賣關子,快說,急死了。”
“就是。”
“俺當年也是走南闖北,見多識廣。這蛟龍,曾經見過。”
“真的?”
“真的假的?”
“蛟龍是啥?”
“蛟龍,帶了龍字,是龍嗎?”
“非也非也,蛟龍是龍卻非龍。”
“文绉绉的,啥意思呀,你炫耀你文采厲害呗。快說,不說老子抽你。”
“就是,說正常話,少裝讀書人。”
“嗯哼,汝等就是粗鄙,在下也不跟汝等一般見識。”
“今天爺高興,就大發慈悲的告訴汝等吧。”
“說。”
“快點。”
“蛟龍,乃是兇首,蠻荒西境引進,潛于大江大河之中,是會吃人的活計。”
“對,對,就是這個,俺剛才說的就是這個。咋樣,看來還是有人有點眼光的。”
“去,馬後炮,少打岔。”
“切,俺見過,你見過嗎?”
“懶得理你。”
“吃人的活計,是老虎嗎?”
“算是水中的老虎吧,不過,論威力恐怕十頭老虎還敵不上人家一頭蛟龍。”
“啧啧,這麽厲害。”
“那當然,昔年在西邊的時候,可是親眼看見,它生生毀掉了一座木橋。木橋啊,足夠一輛車通過的橋呢。”
“哇,連橋都不是對手。”
“難怪,人掉下去,屍骨無存呢。”
“話說,你這麽厲害,還見過蛟龍,你在西邊做什麽的?”
“趕車。”
“……”
“怎麽會有人,想起養這家夥?”
“皇家呀,他們的想法,哪裏是吾等小百姓懂得的?”
“聽說,還養了不止一頭。”
“這東西,會吃人啊。那就是狼一樣,養不熟的。”
“就是你看看呢,皇上啊,那樣高貴的人。一掉下去,還是沒了。”
“可惜,可惜,怎麽會發生這種事呢。”
“皇上不是龍嗎?”
“龍怎麽會被蛟龍吃了呢?”
“糊塗,都說了蛟龍不是龍,是兇獸。你能夠跟野獸講道理嗎?”
“那皇上也是,幹嘛不小心一點,怎麽掉池子裏了呢。”
“皇上被吃了,會不會是什麽災難的兇兆呀?”
“對呀,吾等花月,會不會出現什麽大變故呢?”
“可能是老天要降下什麽災難,所以才發生這種事情。”
“不會是騰河又要發大水了吧?俺可得去提醒下俺媳婦的同村的朋友的爸爸的孫子的私塾裏面認識的同學住在鄉下的姥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