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江過來的水師戰船前行緩慢。一路上，觸礁而沉者不下十之數。”
“你隻要告訴朕，現在到位的有多少。”
“水軍以七行六縱跌浪陣而待，奈何如今，隻到位三行。”
“什麽！兩天了，一半的戰船都沒有到位嗎？對岸叛軍，可是都已然紮下營了呢。”
“皇上息怒，不是吾等不努力，着實是……”
“沒用的東西，朕看是汝等壓根沒有把朕的話放在眼中。來人，把他拖下去，斬！”
斬？
那個生殺允奪的字眼，于他竟是沒有哪怕一分的耐心的脫口而出？
那般的輕易，輕而易舉的就好像，是人每天都缺不了喝水一般的稀松平常。
哒哒，
兩名士兵進來，左右架着某人便往外拽。
“諾。”
“是，皇上。”
“啊，皇上不要，饒命啊，皇上……”
噗次！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隻是恍惚聽的沉悶入耳，外間的喧嚣便戛然而止。
“吩咐下去，督辦此事的将軍官員們，不論他們用什麽辦法，明日太陽升起來之前，若是還見不到昌河之上七行六縱跌浪陣整備。那麽，他們的下場和門口那人一般。金口玉言，朕說道做到。”
“諾。”
苓岚以北，鶴江大營。
“軍情如何？”玡高坐正中案前，對着十數名不時的交頭接耳的将領。
那一幅幅好像有很多自己的事情要忙，對堂上的他想理不理的面孔，隻讓玡覺得，有一種被排斥在外的孤單。
“昨日傳來的消息，說是鎮東鐵騎已經到了昌河以東。以江爲界，兩軍對壘。大戰，或許一觸即發。”一人回複。
“四天，兩天，三天，兩天，加上今日的一天延遲，十二天的時間，鎮東鐵騎便占據了昌河以東的二十九座城。行軍逾越八百裏，那位二皇子倒真是馬不停蹄。”計算，是一種嚴謹。
結果，卻是一個不小的打擊。
大敵當前，敵人看來可是遠遠要比想象的，難以對付的多。那個号稱花月最強軍隊的鎮東鐵騎，再一次的締造了一個讓人望而生畏的傳說。
與那樣的超然爲敵，這一戰，當真的能夠有獲勝的把握嗎？“我軍籌備如何？皇上的隊伍，該是在五日前就到位了吧？”
“人手的确是到了，然而戰船從鶴江到昌河，水位不同，需要時間。據說，皇上下了死命令，要盡快調動齊全船舶。爲了此事，更是責令冠軍大将軍鄧飛、懷化大将軍周朗爲主，顯谟陳先明爲督軍，分出整整兩萬人馬，專項負責此事。”
“這也有些過了，兩萬人那，就派去做這種瑣事。”衆人忽然的沸騰。
“就是，本就不多的人手，這還分散。”
“聽人說，皇上就因了這事兒，還殺了幾個大将。”
“可不是呢，左右散騎常侍曹大人便丢了性命。”
“皇上怎麽能這樣，那可是三品大員啊，說殺，也就殺了。”
“諸位，正所謂将在未軍令有所不受。皇上作爲行軍主帥，自然有他的考慮，不是吾等應該議論的。”玡提醒。
“是，左丞大人所言極是。”
“隻是這布局明顯不合理，若是老将軍在……”
某人正要說到一個熟悉的名字，不想，卻惹的旁人驟然白了一片的面孔。“噓，劉大人，這話可說不得。瑜林宗建，是定了罪的盤臣。”
“就是，切不可胡言。”
“啊，哦。哼，判臣，好一個名頭。”
喧嚣退卻，大帳之内彌漫起礙眼的寂靜。
如秋風所過，一派蕭條。
“諸位将軍，皇上爲了吾等都在前方奮戰，吾等不盡力就過不去了。鶴江沿岸差遣些人手，能夠幫忙的給與些幫助。讓那兩萬人坐船安穩些，也免得還得耗費時間在上岸與各關卡的交洽上。”玡淡淡的看了下他們突變的面色，并沒有去觸及忽然的啞了他們的口的話題。
瑜林宗建，骠騎大将軍。
曾經，包括這些人在内，可是都聽憑那一位手眼通天的主子呢。
眨眼之間，死的不明不白。由高高在上的國舅，成了人人口誅筆伐的亂臣忤逆，巨大的羅差，簡直就是從天堂瞬間摔下了地獄。别說他們這些做手下人的想不通，或許甚至是連已經斃命的那位，亦是死不瞑目吧。“雖然本官并無兵符，差遣不動汝等，隻是這事，該是不違背汝等的規矩吧？”
“當然，這本是吾等職責之内。左丞大人放心，小的這就去籌備。”
“嗯，去吧。”
昌河西岸，連營不遠，一處小樹林。
并不是多麽的連綿廣袤，不過區區不足半裏方圓的一小團。更像是，沙漠上的一個小綠洲。參差不齊的林木，訴說着老宗輕幾代同堂的滄桑。熙熙攘攘的枝葉，編織出一張嚴實的棉被。撒下，光線無法觸及的陰影。偶爾的幾個斑駁白點，是擠開了樹梢的縫隙，錯位的闖入。看去，倒是像摔進了狼群的小羊，迷了全部的方向。及膝的野草，張牙舞爪的搖曳，似是不甘心，被身側的林木超越，叫嚣似的随風，發出不絕的沙沙聲。
任憑，八九月的旭日，曬的外間幾乎要蒸騰完生命裏全部的水分。甚至是泥壤，都恍惚的好像因過分的炎熱，而搖曳起模糊的波瀾，如煙。
所以一抹布衣，戴一頂鬥笠，才會怯怯的躲在其間貪涼吧。
“大軍陣列，守衛倒是比皇宮來的還要森嚴。”
“哼，不過想要對付你的卻不止我一人。”
“索性，讓你多活個幾日吧。兄弟相殘，嘿嘿，你的好二弟。倒是期盼，這一場好戲快點開鑼。”
哒哒哒，
馬蹄聲宛若奔雷，惹煙塵蕭蕭。
苓岚城内，爲之轟動，引無數人駐足，看熱鬧似的張望。
太皇太後懿旨：
兵符爲令，着令刀鋒大營刀鋒峽谷抽調兩萬人，鶴江流域守衛再抽調一萬人，合計三萬人聚于城東之外，以策不時之需。
城西，民居。
“外面，怎麽這般的喧鬧？”
“不是沖着這裏來的，據說是太皇太後下了命令，兵馬調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