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消息可是屬實?”
“外面傳的沸沸揚揚,整個花月都亂了套,應該不會虛假。”
“哼,死了,竟是死了。”似笑非笑的變了腔調,帶着藏不住的輕蔑。
“主子,你。”
“是那位動的手?他們兩個,兄弟相殘?”
“這,賢文鑒城外滿是兵甲,戒備森嚴。要查的明白,難。”
“是那位嗎,看不出來,他倒是有着狼的心思。不是他嗎?不然的話,會是誰在暗處的布局呢?事情,倒是越發的有趣了,不在的日子裏,花月似要翻了天。”
“主子。”
“不管有多少的難度,去查個明白。”
“諾,屬下盡力。”
刻意的加重了語氣的強調,是不一般的在乎。“必須查清,你知道的,這件事有多麽的重要。”
“嗯,不惜一切代價,一定完成任務。”
“去吧,不想久等。”
“嗯。”
城西民居。
“大哥,死了?”
“死的好,死的大塊人心。善有善報,惡有惡報,活該有此下場。”福叔興奮的起身,踱步至于門前,沖天行禮。眼淚,在布滿了縱橫的溝壑的面孔上漫步。對于這個年紀來說,是極端的奢侈的存在。“王爺,血仇不能夠算是報的幹淨。隻是屠戮了三王府的真兇之一雲命,您在天之靈總算是稍稍得以慰籍。”
那樣的恭恭敬敬,那樣的熱淚盈眶,那樣的興師動衆,讓看見的人,皆是忍不住的心兒一顫。
“大哥他。”秦暖看了福叔一眼,動動嘴唇,似有千言萬語的徘徊。奈何,忽而的卻啞了音。
她不知道,這樣的結果,是該喜,還是悲。
“外面連三歲小孩都知道了,千真萬确的不争事實。”福叔附和。
“所以他,果然是真的。”
“小姐,知道你心慈,念及兄妹血脈不忍。隻是那樣的人,死了也就死了,爲他傷心,不值得。”
皓首,不自覺的垂了下去。
喃喃,分不清楚是回答還是自言自語的界限,隻是心,揪起來一樣的難受。“哦,不值得嗎?”
雙腿收縮,孩子氣的蜷縮在了椅子上。忽而的覺得有些冷,雙臂環抱住了膝蓋,似乎條件性的以爲這樣便是能夠汲取一點可憐的溫度。本就談不上高的身材,看去因此而越發的瘦削。恍若秋天樹枝上挂着的苟延殘喘的枯葉,或許在下一陣微不足道的供風來臨的時候,便會生生的被扯碎了架子……
蝴蝶效應是一個很有趣的話題:在某一個地方蝴蝶煽動下翅膀,或許在海岸的另外一端,便是釀成了一場百年難得一見的海嘯。有些事便是天生的帶了無法名狀的魔力,它們天生的便有那種成爲衆人眼裏的焦點的本領。而某人的死,便是這隻蝴蝶。
人爲開辟而出的十數裏石壁,那鮮明的分隔帶是苓岚一道不可忽略的風景線。
依山而動,蜿蜒不斷的兵甲,一刻都不敢離了自己的位置。就好像是一條上古降臨的長龍,靜靜的蟄伏,任憑一身鱗甲熠熠,遠遠的便是耀了人的眼。
十數名勁裝漢子,護着一頂樸素的小年出現在上山的小道上。
“看,那邊。”居高而臨下,馬上便有人眼尖注意到了這邊。
“有情況,注意。”
“精神些。”
“你們幾個,跟吾去看看。”
“是。”
“是。”
“喂,站住,這裏是軍事管轄區,不得靠近。”領頭的提刀橫舉,當起了攔路虎。
嘩啦,
凝脂玉手,在粗麻的簾子上,就像是鑽石一樣藏不住自己的光澤。大幅度的掀起,紅衣如火,九枚金步搖随着步履炫耀似的奏着樂章。似戰場的沖鋒号角,帶了不可抗拒的力量,霸道的将所有人的視線給統統的占據。
長袍寬松,未及束帶,而讓人看不見窈窕的曲線,并不是她一貫的風格。
隻是,卻一點也沒有傷及她的風采。反倒,是添了幾分不羁的傲性。似那一派宗師,長布衫飄飄,卓絕的大家風範。
“啊,太皇太後!”
“奴才參見太皇太後。”
“小的參見太皇太後。”
“太皇太後!怎麽會……娘娘萬福金安。”
“娘娘萬福。”本想着叫嚣的兵甲,駭然色變,跪了一地。
“你們家大人呢?”明向虞菲看也沒有看面前人,視線隻是沖着山頂瞟去。
“啊,左丞大人嗎,他在主帥營帳。”
“前頭帶路。”
“諾,娘娘,這邊。”
“嗯。”
“太後,山路崎岖,坐轎子吧。”玄衣随從湊近,恭敬的建議。
“不用,汝等候着便是。”
“諾,奴才遵命。”
山頂大帳,暖旭因了素色的帳篷布片的格擋,而散暈開來。如同水中的墨,絮狀的朦胧。似霧、似幻,削弱了刺眼的過分,卻絕對不至于影響光照,那高高在上的太陽竟是恍惚順心起來。
長桌爲案,七八個将領連同一抹紫色圍成一團,一刻不停的絮叨,該是在爲了什麽重要的事情而凝重。
“玡,他是真的死了嗎?”
“嗯?”
“那是?”
“啊,太皇太後!”來不及追究被打擾的不速之客,将領們便後知後覺的矮了下去。
“太後,末将參見太皇太後,娘娘萬福。”
“參見太皇太後。”
“參見太皇太後。”
或許正是因了如此,才會使得桌案之後一向出衆的紫衣白發,比任何時候都要來的光彩奪目。矛盾的是,比女子還要精緻幾分的面孔,光潔如玉的額頭竟狠心的上了一把沉重的枷鎖。
“我在問你,聽見了嗎?”情緒的波動,是内心藏不住的痕迹的洩漏。
“娘娘。”
“太皇太後。”
“太皇太後,您……”
“汝等先下去吧,本官有要事和娘娘商議。按照剛剛的吩咐各盡職守,半個時辰之後會議繼續。”
“諾。”
“是,大人。”
“退下,快退下。”
“走啦,快點。”幾人匆匆,唯恐啦于人後。
出了大帳,即刻圍成了一團,面面相觑。
“喂,看見了嗎?那竟然是太皇太後!”
“娘娘來此,是爲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