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不是對生的淡漠,更沒有多少人當真的能夠,如同傳說中生活在寺廟裏的老僧一般堪破紅塵生死。菜色的面孔,掩着口鼻的離去,洩漏了他們不是第一次見但是尤自不舒服的膽怯,不過是早已經見怪不怪的麻木,讓他們撐不起氣力躊躇。
尤其是山崖之下,厚厚的堆疊起無數個高高的不規則隆起,就像是冬日裏的雪,一片銀白覆了世界。隻不過這一回,來的不是無暇的雪花,而是,夾雜着巨木、碎石、兵器的堆砌,當中更多的,是以你能夠想象的、不能夠想象的姿勢扭曲着的戰馬,還有人。那不知道什麽時候,停止了呼吸的生靈。
鋪天蓋地,無邊無際的,完全的模糊了對于數字的定義。
這一場戰争的綿長,勢同水火的碰撞,就好像是被打翻的顔料盤子,紅的、墨的、白的、褐的林林總總,随意的混成了一團的狼藉。是亂葬崗的錯位,閻羅殿的搬遷,死神鐮刀的揮舞,說不出的壓抑。無人處,時不時的羅地的烏鴉,此起彼伏的呱呱叫着,奏響逆耳的哀歌。偶爾的傲嗚一聲,令人心悸的嘶鳴,總是惹的耳朵緊繃。條件反射的看了過去,卻是發現,幾隻餓狼野犬,正津津有味的撕咬着屍體!
崖下幾裏一處兵營,篝火幾朵,炊煙袅袅。
火上架幾口大鍋,或煮着雞鴨,或炖着還來不及切割的整隻的牛羊。一人開啓了一個木頭鍋蓋,濃郁的飯香沁入心脾,看樣子是熟的透徹了。
“啊,好了。”
“給我來一碗。”
“我也要,别擠,我的,我要一碗。”
“給我,我的。”
一群漢子圍了上去,争先恐後的搶奪,用勺子裝的、用碗直接挖的,更有甚者,竟是直接的大手抓了一把,就往嘴巴裏送去。
滿滿的一大口鍋子的飯,眨眼功夫便是見了底。看樣子,是餓的紅了眼了。
“啊呸,什麽飯呀,當真是難吃。虧得汝等,還搶的起勁。”好一頓的狼吞虎咽,該是終于的吃了幾分飽了。一人彎腰,一口吐出了嘴裏的一團。踱步至于一旁,開水沸騰,正有幾隻雞鴨在翻滾。
輕輕一嗅,便是一臉的滿足。提手趕忙捉了隻雞腿,不顧得燙就往嘴巴裏送去。“哦哦,這肉倒是熱乎,可惜沒什麽味道。”
“張哥,你就知足吧你。這都斷糧多少天了,吾等有這些吃的,已經不錯。怎麽不去看看,其他營地餓成什麽樣了?”
“德性,馬後炮一個,剛剛也不知道是誰,第一個就沖上去吃了幾大碗。”
“小農家的能夠有多少好東西?這些,算是不錯了。”
“唉,你們這些個,就是沒志氣,這就滿足啦?想當初,老子在苓岚出差的時候,在酒樓裏吃的才是好呢。可惜,一牆之隔,這麽多天了,銅牆鐵壁似的就是動不得。”叫張哥的人似乎這些人的頭目,空着的手兒貪心的又捉了大塊肉。坐到一旁,一邊大口大口的咀嚼着,一邊憤憤不平的抱怨。
“是啊,這一仗也不知道要打到什麽時候。斷糧這麽多天,上邊還要吾等拼命,開玩笑。”
“噓,大人們的事情,哪裏是你我敢議論的?有的吃,還怕堵不住你的嘴。”
“說起來,今天有這一頓還是多虧了張哥呢。”
“嘿嘿,送上門來的吃的,不要就太對不起自己的肚子了。”
“那個老頭子一個人又吃不完,不給吾等也是浪費。”
“隻是軍中明令,這麽做會不會不太好?”
“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你要害怕,可以繼續蹲邊上餓着。”
“别呀,吃都吃上了,這會兒你叫我停下,不是要我的命。”
“哈哈,這家夥。”
“這小子。”
“放心吧,吾等吃了就吃了,現在打的天昏地暗的,誰會在意吾等?”某人捉着肉坐到那人身旁,滿是油星的手兒環着他的脖頸,拉進了彼此的距離。“來,吃一口,可是香呢。”
“嗯,好久沒有吃那麽痛快了。”微弱的一絲猶豫,在美食面前完全的沒有骨氣,來不及撐的一會兒,便是敗的徹底。
“就是,上邊也不見得給糧食。吾等自己不想辦法,莫不是真要活生生的餓死?有病!”
“吃吃,多吃一點,有的是呢。趕明兒再去邊上轉轉,該有什麽小村子的,管夠。”
“張哥威武。”
“張哥好樣的。”
張哥起身,炫耀似的捉着一塊大肉揮舞。“那是當然,汝等叫吾一聲大哥,總不能夠白叫。放心,有你們張哥一口吃的,就不會餓到汝等。”
“好,好勒。”
“張哥霸氣,聽說這邊的鵝肉出名。”
“驢肉也可以。”
“哎喲,你們這些個小子,就不能夠要求高點?想吃鵝,張哥我找個人家帶你們去吃紅燒鵝掌去。曾在城裏的飯館吃過,可是好吃。做什麽,都不能夠虧待了自己的肚子。”
“那敢情好。”
“老周你要吃驢肉呀,簡單,農家推磨的驢多的是。咋去弄一頭,做個驢打滾。”
“哈哈,那不得把老周吃胖啦?”
“這不是重點,聽說驢的那個,嗯哼你們懂得,正好給你補補。”
“對頭,你看你瘦的,得補得補。”
“去,一個個的說的什麽呢,哪裏需要補。”
“要需要的,也是你們。”
“瞧瞧,老周急了。你們真是的,哪裏能這麽說他,這些個人裏面,虧得老周的孩子最大,得十多歲了吧。那麽大兒子擺在那裏,哪裏需要補?”
“正是這樣才需要補啊,兄弟是擔心他扛不住。”
“老周你回去會不會覺得累呀,想吃驢好啊,大補。張哥,這個得整,要給他整一隻大的。”
“瞎胡咧咧,你小子就知道起哄。”
“哎,老周你這話就是你不對了。小方說的……”
哒哒哒,
馬蹄切切,宛若雨點鼓,讓出了一匹棗紅烈馬。
直直的闖進營地,橫沖直撞是一種極端的沒有禮貌的行爲。背上跨一金甲将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