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終于能夠成爲人,一個真正的人,帶着未曾洗掉的記憶。五百年來,屢屢的轉世輪回,我一直在找你,我一直未曾忘記你。”
妖,那個讓自己恨透了的身份。
那個,手段通天,可以讓自己從鬼門關回來,同時亦讓自己恨不得用一千種一萬種的方法自殺的主兒。她的存在,就像是天空的星辰,運行的軌迹從來不屬于自己掌控。“你……對了,你的身份,本身就是代表了不可思議的奇迹。”
轉世投胎?
前世的記憶未消?
哼,是她的話,這麽的聳人聽聞的事情,也就解釋的通了吧?
“所以當見到你的時候,我便認出了你。當你提出要我幫你的時候,我毫不猶豫。”
“爲何不早說?”苦笑,釋然。
他以爲自己和她終于是站在兩條平行線上,再也不會有任何的交集。
隻是不想,自己卻早就和她纏繞成了一團。不過,不知道的隻是自己一人。
“知道你是讨厭我的,雁南一戰後,你到底是記恨上了我。若點破了身份,你會如當初一般,毫不猶豫的推開我,不是嗎?”
“是。”
沒有任何的商量的餘地的話語,就像是一個不懂事的孩子,随意的打掉了他人裝着膽子獻殷勤的小禮物。
玡是一個自私的人,他從來不介意不相關的人會怎麽想,會怎麽過。
至少,對于明向虞菲是這樣。
“哼,果然是你的性子,世上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你。”
“缺損了的一角上是什麽?”
“這是極度罕見的材料,換做他人任憑學富五車也絕對破不掉。”
“除卻了你,蟠龍古城出來的物件,你自然誰也想不到的手段。”
“這是給你信。”
“缺了的是署名?”
“龍十絕筆,青龍會十名龍衛是當真的在意她的存在。正如,你絕對不希望她出事。然而壽命大限将至,唯恐無人保護。故而便刻下了這塊石碑,希冀得了奇遇的你能夠看到。他們是不想依賴你的,然而若說有一個人能夠保護她,他們卻隻能夠信你。”
“龍十,是他們。隻是這石碑,他們從未說過。”
“龍衛一幹死後,我取走了它。”
“是你?怎麽可以,你怎麽能夠這麽做?”玡一聽,便是氣不打一處來。
這個女人,在暗處究竟做了什麽?
“那又怎樣,我爲何不許這般做?爲什麽你的心裏、眼裏裝的全部是她,不,不可以,我偏偏不許你如願。我偏偏,不讓你再找到她!能夠有資格陪着你的人是我,也唯有我。”她卻也不懼,視線直直的相撞,這是極度的激烈的對抗。
聲嘶力竭,狀若瘋狂的争辯,印象中她可從不舍得。
“我……你,唉,五百年了,你還是如舊的固執,不肯改變。”他知道自己該是罵她的,自己甚至是應該殺了她。然而,心底卻尋不出哪怕一個理由。
他最爲讨厭的人,偏偏卻是一直以來的對他最好的人。
他不介意她做了什麽,然而她爲他付出了太多。若說他有那麽一個人對不起,那麽或許除卻了秦暖,便唯有她了。
于暖,他至少還能夠用上一切的法子去靠近。
唯獨她,不管是明向虞菲,還是慕妍希,她想要的,他卻給不了。
一時,竟喪了争辯的心思。“何苦。”
“你不是一般?這麽多年了,還是不肯放棄。”她和他,都是倔強的人。“你知道,我對你的心思。你又有什麽資格,叫我來放下?”
“隻是我的心裏,隻有她。你再怎麽,也是,徒勞。五百年,爲你自己打算的機會,很多。”玡知道她對自己好,到的一塌糊塗的過分。然而,她給的自己卻永遠回報不了哪怕一分。
越是濃郁,越是積攢的許多,他便是越感覺自己被丢在了一個封閉的玻璃水缸裏,滿滿的水幾乎要将自己給埋了進去,是窒息般的憋悶。
“老天沒有抹去的記憶是對我的恩賜,有你在,是我生命存在的唯一的意義。”
“這不值得。”
“現在才說這個不覺得晚了些嗎?五百年前,雁南之外救你的人是我;盤龍古城,當世人都舍你而去的時候,是我用性命換回了你;而現在爲了你,我已然步入這個束縛的皇宮。回不去了,你和我,再也回不去了。爲了你付出了無數,你欠我的你還不清,永生永世!”
“你知道,我什麽都給不了你。”
“可是我不後悔,隻要你開心,我願意爲你做任何事情。你說你要讓她一無所有,我便替你綢缪。”
“所以,石碑,是你給他們的?”
“是你說,要讓她失去全部的依靠,我一直是在按照你說的去做,一點一滴,一分一寸,如是。這般,不是很好嗎?一切,都是如同你所告訴我的那樣。”
“可是,我從來沒有告訴過你,你可以傷害她。”玡的聲音經不住的陡然高了一分,他是一個極度的懂得控制的人,是一個運籌帷幄掌控大局的最好的統帥,亦是一個從不肯洩漏破綻給他人的謹慎。
他的存在,便是本着雙魚座那樣,追求夢幻般的無憾的執着。然而,一旦涉及了秦暖,他的情緒不自覺的便是亂了。
“答應你的,從來未曾變過。何況石碑,不是我給的他們,而是他們自己找到的。到了皇上那個層次,能夠牽動他的心的物件已經不多。又有什麽,經受的起長生的吸引?”
“你,倒是推脫的幹淨。”
“不是推脫,如今的你我,早已經不是當初的那般,可以随着心思。若我還是慕妍希,若通天的手段尚在,我甯願殺了你在乎的她,将你留在身邊。知道你的心總是無緣,至少我要陪着你的人,是我。”
殺?
多麽的尖銳而又冰冷的字眼,直像是迎頭的一盆子冰水,澆的自己瑟縮。
她要殺秦暖,她竟藏着這樣子兇狠的一顆心腸。
龍之逆鱗,分明的是他最不許他人觊觎的存在。然而灌入了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