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已經有了很大的進步。如今的你,至少能夠在屬下手裏走過三招。然而到底根基不穩是你最大的破綻,稍稍一慌便是手足無措。”
“三招……太少了,根本還不敵那個人的對嗎?”
“已經很好了,不急,慢慢來。”
“你說應對那個人的武器得是長劍,然而兵鋒甚沉,如今的我卻連一把三兩的短劍尚且掌握不夠。”
“短劍有短劍的好處,隐蔽而迅捷,讓人防不勝防。”
“我隻看到你一出手,我連劍都把握不住。”
“小姐。”
“你不用安慰我,當初學武的時候你就跟我說過。依照我的魯鈍資質,是不可能敵的過那個人的,我知道練武的意義對于自己是什麽。”
“至少如今的你,已經擁有了幾分自保的能耐。獨自應對幾個三流壯漢,當是沒有問題。”
笑,卻是比哭還要難看。“這便是一年的成果,哼,秦暖,你還真是努力。”
“已經練習了許久了,歇息一會吧。”
“龍秦勿忘,這一年,我想了很多。”
“嗯。”
“你說的一字一句都對,我是不可能打得過那個人的。這一年的癡念,已經證明了我的任性,這,就足夠了。”
“小姐,屬下不該打擊你。”
“不,你說的對,說的透徹,如醍醐灌頂讓我清醒。但是那個人,是我注定了的要對付的人。暗自的思量了許久,或許不是最好的計劃,但是個中的設計,若能夠發揮作用,那麽我便能夠要那個人,喪了他擁有的一切。我要從外而内的,一步一步的瓦解了他。”
“現在的你,可不是他的對手。”她要找那個人報仇?
不,不行,如今的她哪裏有這個能耐?
以卵擊石,她又要去冒險不成?
“我不會沖動,仔細的考慮過。第一,我知道自己要做什麽,我的目标是什麽。第二,我知道自己擁有什麽資源。要報仇,光憑借我一個人的能力當然是不夠,我知道那個人如今是如天中天。地位、金錢、人際關系、能力,我都敵不過他。唯一能夠用的,便是我的姓氏,尚羅。”
“小姐你要?”
“花月是不能夠呆了,去狼顧。若說有那麽一個人能夠幫我,那麽,誰會比我的婆家雁城大司馬家來的合适?”
“舊事重提,可不是明智的選擇。”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若雁城家一旦知曉了你的身份,若他們知曉當初娶的不是真正的公主,是福是禍,未嘗可知。”
“假的永遠成不了真的。”
“也可能他們根本就不承認你,就如同當初在皇宮裏,你的父皇……”
“停,我不想聽。”
“小姐。”
“收拾下行囊,就近出發吧,福叔已經準備了幹糧。”
“額,原來你隻是通知,不是商量。”
“對不起。”
“不用跟我說這些,若你不這般,倒也不是你了。”
“我知道自己又是任性了。”
“無論你做什麽,我都會好不條件的追随。龍秦勿忘,生來就是爲了你而存在。”
“你對我真好。”
城西,一輛不起眼的馬車不緊不慢的揚長。
誰也沒有注意到的是,城樓之上,一條修長的身形裹在大大的墨色長袍裏,讓人看不清楚容顔。“狼顧?第一次的要跑到那麽遠的地方,那樣渺小的你。”
“明明知道是緻命的危險在等着你,你卻到底還是踏上了這一條不歸路。”
“一年的時間,你當真的已經成長到,足夠保護自己了嗎?”
“所幸有那個家夥守着你,有他在的話,你至少該是無憂吧?”
長廊爲欄,假山爲憑,小河蜿蜒,明明是拘束的院羅,藏着錯位的山巒翠意,竟一點的也不覺得有任何的壓抑的感覺。每一處的花,每一片的草,布置的不能夠說是最好,然而卻讓你尋不出一絲的破綻。該是說,無論放在哪兒都是可以,唯獨這樣子的模樣最爲舒服。
漢白玉鋪就的地面,平整光潔的讓人錯覺,仿佛如臨仙境。
紅衣如火,就像是山的穩健千古不改撤去了九枚金步搖的三千青絲,隻是取了一截束帶在後随意的一紮。削了平天裏逼人的氣勢,透出一種難得一見的慈祥來。水眸彎成月牙兩抹,很難想象,權傾天下的她,竟也有溫婉如玉的一面。深色的瞳孔裏,倒映出一手揣着一個胖嘟嘟的小人兒:虎頭鞋,羔羊皮襖子,特制的小紅帽子,繡着好看的花紋的小手套,圈一條圍巾,盡可能多的将小小的一抹包裹,唯恐沾染哪怕一分的風寒。
雪緞,天蠶絲線,軟玉爲飾,金絲和銀線交相織就,特地取來的羔羊皮絨,是天下間最爲柔軟的絨毛,唯恐傷及初生脆忍的肌膚,從選材的源頭便是精心的控制着。每一件都絕對不顯得平庸,一眼看去便絕對不是那種世面上能夠買到的批量,一針一線、精巧繡工,無不栓釋着主人的用心。
叮叮咚咚,
叮叮咚咚,
小鼓舞動,好聽的旋律逗得小人兒眉開眼笑,無骨的雙手肉肉的,勉強的舉起,似乎是要抓些什麽。
“呵呵。”
“承志乖,承志要快些長大哦。”
“承志看這小鼓,多好聽呀,可是特意爲你從宮外尋來的呢。”
“啊哈,是很中意這物件嗎?母後也是喜歡的緊呢。”
“長得真是好看,像極了他。尤其這眉毛、眼睛,還有高挺的鼻梁。唯一的不同,他若是像你一般的會笑,可是奢望呢。”
哒哒哒,
一串小碎步子靠近,是一名婢女,“娘娘,朝中幾位權重求見。”
“不見。”
“他們說,有要事相禀,已經在宮外站了快一個時辰。”
“有事,去找左丞大人去便是。早已經明言公告,一切大小事務,全權的交托給他處置。”
“可是幾位大人說,已經多天不見左丞大人。奏折積壓,這才敢。”
明向虞菲的眉頭,驟然的一停。“玡不在嗎?”
“這個奴婢不清楚,不過據紫極殿的幾位小公公說道,已經幾天沒有開早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