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當笑臉退卻之後,誰都清楚彼此之間從沒有太熟,甚至于,他們随時可以是兵戎相見的敵人。“王子請明言。”
“有人說,今天闖營的那個刺客起初并沒有動手,并且傳遞給了大人一個消息,是這樣嗎?”
“麾下綜合分析,那不過是他行刺的一個借口,不料是被發現了而已。”
“強闖兵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不是一個正常人應該做的事情。要麽是那人腦子被驢子踢壞了,那麽便是他的消息當真是非同尋常的重要。”在雁城砂口中的不以爲然,在某人看來卻是截然不同。
帶了幾分藏不住的咄咄逼人,這才是利益關系下的盟友應該有的面孔,雁城砂從來不會希冀他當真的如朋友,然而某人倒當真是直白,連最後的那點遮掩也絲毫沒有顧忌。
該死的,他果然是來者不善。“看來,王子來此的目的并非是單純的看望老夫,您更關心那人口中的消息才是。”
“隻不過是想要聽您親口證實,下面禀告,那人的消息是:皇上和太後失蹤,玡出城尋找。苓岚城内,群龍無首。不知道,是真是假?”
“王子的消息,真不是一般的通靈。”
“發生那麽大的事,若是絲毫沒有察覺,那麾下十萬人馬當真是吃素的了。”
“那麽依照王子的意思呢?”
“若是真的,那麽吾等便不需再等,沒有人掌控的京都,那五萬人的防線便是形同虛設。吾等應該傾盡全軍之力,利用此天賜的機會一舉将花月兩個字從地圖上,抹去!”安九爺說話非常的果斷,仿佛這事兒在他的眼中,完全的就跟魚兒離不開水這樣的事情一樣,是不需要去思索的真理。
“不過是一個杜撰的借口,王子卻也信?”
“爲何不信?”
“且不論今天這刺客的來曆,單單說這消息,若是虛假的話,那麽苓岚之内一定藏着緻命的鋒芒。”
“那又如何?整整二十四萬人手,還懼了他區區五萬殘軍敗将?”
雁城砂似是刻意的跟他杠上了,非要一字一句的糾正不可。“數字不正确,是王子麾下的十萬而已。”
“你我是盟軍。”
“玡是天底下最聰明的人,哪裏會做出棄城不顧的事情?花月太後和皇上安然在宮裏,又哪裏會失蹤?這消息來的蹊跷,更是完全不合乎常理。老夫不會爲這樣的一個不切實際的訊号而讓麾下十萬大軍冒險。”
“還有四萬鎮東鐵騎。”
“那是公主的人馬,你我都清楚的很,能夠調動的了他們的唯有公主。”
“可他們如今在你麾下。”
雁城砂轉身,回到高人一等的案幾坐下,任憑旁人說的口幹舌燥,然而他似乎倒是一點都不着急了呢。“那隻是看起來而已,若是擅動被他們知曉了公主不在的事實,那麽這四萬人可不會善罷甘休。你該清楚的很,鎮東鐵騎,對吾等兩方可是恨之入骨。到時候非但無助,反倒是令你我腹背受敵。”
“你……你别說的好像很有道理的樣子,然而若是這消息是真的,可是要贻誤了這天賜的戰機。”安九爺不甘心,繼續不懈的絮叨着。
“老夫更覺得這是一個精心打造的險境,說不得玡正在苓岚之内張開大網等着。”
“他沒有那個能力,他隻剩下苓岚了,他手中隻有五萬人,如何跟吾等盟軍做對?”
“可是這便是這五萬人橫更,讓二十四萬人停滞不前逾越半年。”
“是你遲遲不願動作而已。”
“這是一盤棋,玡是極厲害的高手,你我容不得一分的破綻,否則這好不容易得到的戰果、這大好的局勢将會逆轉。”
“說到底,你隻是怕了玡,你個膽小鬼。”
“……”
怕?
極具貶義的詞彙,當着他人的面說的時候,更是帶着絲毫不把人家放在眼中的輕蔑。這是把他人的臉面摔在地上随意的踐踏,這是對一軍主帥的挑釁,這是絕對不可饒恕的行徑。
“怎麽,被本王子說道了痛處?”安九爺卻是不懼,火上澆油的繼續。
“除非有必勝的把握,否則老夫不會動。老夫乏了,想要歇息。”
“王子請回。”一人出列,做了一個請的動作,是那個持劍的墨衣。
“可是……”
咣當,
大拇指一挑,長劍竄出劍鞘一截。冷光粒粒,在諾大的營帳裏蕩漾,“王子是打算讓吾等動手請……您出去嗎?”
“七星影衛……哼,告辭。”
營帳之外,親信圍了上前。
“王子。”
“這老東西,滑的像油一樣的家夥。”
“雁城大人他……沒有答應嗎?”
“答應個蛋呀,沒有殺了本王子便是不錯。”
“啊?那老東西豈敢對王子無禮?屬下去剁了他。”
安九爺冷冷的朝麾下看了一眼,便是沒有了興緻。“行了,就你?哼,若有人家七星影衛一半的功夫,本王子也不至于受這般的窩囊氣。”
“主子息怒,屬下沒用。”
“掃興。”
“那麽王子,現在怎麽辦?”
“能怎麽辦?回呗。”
“是。”
人煙散去,帳裏帳外漸漸的安靜了下來。
然而恍惚之中,倒是比先前越發的壓抑了。就好像是一場暴風雨即将來臨的前夕,幾乎要塌下來的漫天的陰霾,籠罩了整個大地。
帳内。
安九爺一走,雁城砂便是冷面如霜,收起了全部的僞善的笑。
“七星影衛。”
“屬下在。”
“今天之事到現在爲止不到半個時辰,安九爺來的未免快了一些。這隻有兩種解釋,第一,刺客本就是他的手筆,他不過是故作姿态的來看看老夫死了沒。第二,在場的人當中有基設九歌的奸細。”
“主子的意思。”
“查,找出他,殺……無……赦。”
“諾。”
離谷上方的火焰,似乎是上天對這裏的刻意的刁難,好像永生永世也燒不完似的。高高的懸在那兒,讓你心頭無端的承受着壓力,忍不住的擔心,會不會什麽時候一個不小心便是會砸了下來,将你生生的焚爲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