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傷她一分，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果然，哼。”如心裏想象的一樣的答案，如想象中的一樣的幾乎要噴出火來卻又是不帶一絲的溫度的冷眼。然而當當真的灌入耳中的時候，明向虞菲嘴角，隻剩下了苦澀。
冷笑，像是在笑他的決然。
冷笑，像是在笑自己問了一個不該問的問題。
冷笑，笑的是她自己，到底是不死心的非要問一遍不可。
“她在哪？你帶走了她，一定是有目的的。”
“她逃走了。”這個答案，算是不錯吧？
明向虞菲不想告訴他真相，她就是要秦暖消失，徹徹底底的淡出他的世界。在那個與世隔絕的地方，反正是誰也找不到她了。哼，無論他怎麽想自己、懷疑自己，隻是秦暖又不在身旁，這或許倒是最好的理由了呢。
“你以爲我會信你？逃，她哪裏逃得出你的手掌心？”一雙在男子面上并不常見的月牙眼危險的眯成了兩道縫隙，隐隐的刺出一雙如劍似的銳利鋒芒。
“在你的心目中，我總是那麽的不堪嗎？”
“你是一個強勢的人，不論是作爲慕妍希還是明向虞菲，你總是有能力、有權勢，沒有任何人可以傷的了你，從來隻有你傷人的份兒。”
“是這樣嗎？你以爲我就不會受傷嗎？你以爲我的心是鐵石做的，當冰冷的拒絕化作鋒利的刀子紮下去的時候，我當真是不會感覺到痛，不會感覺到疼嗎？玡，這話任何人都可以說，唯獨是你……是你不行！偏偏的便是你，何止一次的傷的我遍體淩傷！”
“我……我和你是不可能的，是你自己放不下。現在不是讨論這件事的時候，我隻想要知道，暖究竟在哪兒？”
“暖，叫的倒是親切。然而當你殺了她的父親的時候，可是你自己把她推上了漸行漸遠的陌路。”
“隻問你，她在哪兒？”
“放心吧，我從沒有動她一分。隻是想讓她遠離塵世，遠遠的消失在你的世界裏。然而信不信由你，她當真是逃走了，不然你以爲我爲何在這十萬大山徘徊？”
“她是無辜的，你何苦動她？”
“她領着千軍萬馬兵臨城下，我不能夠坐視不理，任憑她毀了花月。”
“花月怎樣那也不需要你管！”
“既是如此，你何必來找我？”
“我……”
“你我都是被命運操控的人，口口聲聲的不管不顧。然而，有些事情早已經是深深的被牽扯在其中。你說你不要我管，然而你此刻所做的，倒是非逼着我去管不可。對了，你真正的在意的是本宮太皇太後的身份，你真正在意的是承志是當朝至尊無上。”話一出口，明向虞菲便是有些後悔了。
她恨他的決絕，她厭惡他的口是心非，她更無法忍受他的心裏裝着的永遠不會是如自己所想的那樣。然而當那樣的冰涼的字句被抛出啦的時候，明向虞菲隻覺得一陣火辣辣的疼，仿佛是好不容易結痂的傷口又被人狠心的撕裂開了傷疤。
“……她，果真是逃走了嗎？”
“我騙了天下人，唯獨不會欺瞞你一分，你是知道的。”
“少用這般的眼神看我……”玡似是有些不适，匆匆的避開了眼眸。“遠離京都，爲何要逃？”
“你已經得到了你想要的一切，花月是你的了。再也沒有任何人，可以撼動的了你在花月的權威。”
“可是你不該帶走小皇上。”
“兩世了，我爲你做了太多太多。無論你怎麽的傷害我，我都可以當作沒有發生。隻是承志是無辜的，我隻是不想他被連累，卷進你所謂的計謀。”承志，他爲的是承志，他要動上蒼留給她的唯一的禮物。
“從他生在皇家的第一天起，你便該是明白那是他的宿命。沒有他，花月無主，我控制不住。”
“所以你就狠心的打算，要他也爲你犧牲嗎？不，我從來沒有對你的決定生出任何的忤逆，隻是承志，我不許！”這一次，明向虞菲的反對尤其的強烈。
“國不可一日無君。”
“你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花月在你的眼裏是什麽，少拿這般的冠冕堂皇來作借口。”她不聽，她不信。
“你冷靜一些，他若不回去，苓岚唯恐守衛不住。”
“你所在意的隻有你所謂的計劃嗎？可曾經想過，承志卻是最無辜的？”
潔白如玉的貝齒，狠心的折磨着未及打扮的略粉唇瓣，印出幾行參差的牙印來。明向虞菲定定的望着他，以一種不同于以往的複雜眼神望着她。是怨恨，是不甘，是戒備，是斥責，還帶了幾分揮之不去的藍色的憂傷。“你别忘記了，他究竟是誰的孩子！”
覆在記憶上的塵埃剝羅，時光随着人心神奇的回朔。
一年多前，昌河流域，旗幡烈烈。
哒哒哒，
一匹駿馬飛馳進了營地，“皇上，敵軍前鋒距離昌河不足五十裏。”
“再探，給朕盯死了他們，任何風吹草動立刻來報。”
“諾。”
金甲加身，青銅橫着案前透着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王者霸氣。是他，雲宗，尚羅無雙！“開戰了，真的要開戰了。哼，玡，都說你是天底下最聰明的人，希望你的籌謀當真的是能夠替朕據守鎮東鐵騎吧。”
苓岚，這座花月最爲繁華的都市，人來人往的似乎也沒有受到大戰即将來臨的打攪。
販夫走卒，商旅客流，飯館酒肆，熱鬧的沒有半點的擔心的意思。
皇宮，掖庭宮前。
一身紫色便服的玡靜靜的站着，仰首看了看面前金邊藍底的恢宏匾額，似有猶豫。
這座除卻了紫極殿外最爲巍峨的樓宇，對于玡來說一向的是望而卻步的。不知道是因了他一向過慣了楓林小築的閑雲野鶴，還是因了這當中的住着某個并不待見的人。
然而最近倒是格外的反常，急得不錯的話，這已經是這個月以來他第九次來這裏了吧。
“娘娘，左丞大人求見。”
“哼，這些日子倒是來的勤快，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