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去俨然的如同一個來自遠古洪荒的蠻獸,要将它那張開的森冷可怖的血彭大口合上,讓人心悸的墨色,似是在無聲的炫耀着它的威力,星河虹吸的要将一切都給吞噬了去。
覆巢之下,安有完暖?
當兩位離谷頂尖的長老到場的時候,便是等同無形的給鍾顔斐律齊和秦暖下了死刑。人手、武功,他們再也沒有支撐下去的依仗。一切就好像是擺在洪流面前的一塊小石子,結果早就一定注定。
他們,死定了!
轟隆隆,
振聾發聩的巨響,就在你的頭頂,就在你的耳畔,跟你做對似的驟起。仿佛是暴雨前夕的驚世雷鳴,仿佛是要吞了一切的洪水咆哮,仿佛是就在身邊爆炸的一枚炮彈。
天空驟然一暗,有那麽一瞬竟是連光線都一絲的看不見。仿佛是天邊陡然的盤橫的烏雲,不期而至的遮天蔽日。當然,如果這個世界也能夠看得見太陽的話。
墨,無邊無際的墨,沉重的恍如泰山壓頂死死的就懸在你的頭頂,用那無邊無際的影子,将其下的一切都給悉數的籠罩了進去。分明的是隻剩下了屋錠孤單的構架的半月七星樓,蓦然的倒是被關進了一個密不透風的匣子裏面一樣,瞬間的浸在了伸手看不穿的那一種顔色裏。
與之相比,使得周遭的一切都顯得渺小,又那樣的不堪一擊。
原本前沖點的墨衣全部止步,隻是茫然的仰望着看不穿的天空,如同敏感的預料到了大地震來臨的動物們,絕望的除了等待甚至是生不起哪怕一分的反抗的心思。
嘩!
一圈漣漪驟起,如同十二級台風來臨似的自内而外蔓延。一種無比匹敵的看不見的力量推推嚷嚷,徹底的喚醒了沉眠的塵嚣猛獸,咆哮着向各個方向沖湧而去。
視線,被徹底的沖垮……
沒有哀号角,沒有逆耳,沒有反抗,沒有贊美,甚至除卻了那嘩的綿長,你根本就聽不到任何的聲音。
宛若是來自天外的上帝降臨,口中吟唱的最爲聖潔的詩經,以無上的魔力喚醒所有人虔誠的匍匐。用最爲幹淨的聖水,掃去所有的礙眼的喧嚣。
是創世的主宰,不滿意自己的作品。于是用一種任何人都無法想象的力量,将全部的心血或者敗筆判了死刑。以毀滅二字,将曾經的爲之努力的一切給焚爲灰燼。讓創世的輪回,從無法掌控的繁盛給壓榨下去,令全部的眼花缭亂,歸咎于死寂的原點。
是一個玩家死心,關機,重啓。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睜眼,沙塵漫天的世界,隻讓你惶恐的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哪兒。
發生了什麽事情?
怎麽了?
是來了什麽災難嗎?
咳咳,
好難受,這礙眼的空氣甚至是呼吸,都讓你覺得困難。條件反射的掩住了口鼻,突然的有一種沖動,恨不得将自己完完全全的封閉起來,好不讓那一看便是慎得慌的塵嚣吞噬。
不可捉摸的砂粒一次又一次的摔進眼裏,直是磕的疼。在這樣的環境下,想來閉上眼睛該是最好的選擇。然而好奇心便是那麽的不受控制,任性的對于那越是未知的事物越是來勁。哪怕眼睛難受的一次又一次的眨巴,溢出晶瑩的眼淚來使得視線泛着朦胧,還是倔強的一次又一次的重新睜的大大的。
模糊的世界,像泛着煙,像缭繞着霧,完完全全的看不出是處在哪裏。塵嚣是這裏唯一的基調,漸漸的消散了些,由濃郁的墨轉變成耐髒的灰。隐隐的,還泛着絲絲縷縷的殷紅的光芒。
不遠不近,依稀的可以看見多個或站立、或半撐着身子的人形輪廓,卻是看不清具體的模樣。一個個的顫顫巍巍的搖曳,似醉酒後腦垂體控制失效的酒徒,擺動着毫無規律的動作。地上,數不清的盤橫些什麽,像樹根,像頑石,三三兩兩的構造出一片凹凸。偶爾的漾起幾聲哀号,如同是亂葬崗上不知緣由的聒噪的烏鴉,隻餘下了單薄的刺耳。地上動了動,爬起幾個影子,看去似張牙舞爪的不知名的野獸,隻讓人望而生畏。
天,這是什麽地界?
地獄嗎?
還是硝煙過後,還彌漫着濃郁的血腥味的遠古戰場,一個錯位的人間煉獄?
“咳咳,什麽回事,誰在裝神弄鬼,給老夫滾出來!”怒空,比平時任何時候都要來的森冷的咆哮,一字一句充斥着毫不遮掩的興師問罪,如寒冰一樣一碰就要将你給凍結。
是靜流,他們的首領掌權長老,他生氣了,他在,主心骨在,他要替所有人出頭了,他要憤怒的揪出那個不知死活的好事者了。
煙塵,随着時間的流逝又稀疏了,漸漸的能夠看見身旁的環境。是橫七豎八的摔了一地的墨衣,曾經的也跟自己一樣站在同一個陣營的存在。然而現在……卻是僅剩下了爲數不多的十來人依舊的站着,其餘的,更多的是蜷縮在那兒不時的哀号幾聲,塵嚣覆蓋的軀體,看去跟半輩子沒有打理的舊房子一樣隻剩下了滄桑,狼藉一片。
“看,那邊有個人!”不知道是誰眼尖最先喊出了聲,引的衆人不約而同的把視線聚焦到了同一個方向。
萬衆矚目的感覺,鎂光燈聚焦的明亮。
這個世上,總有那麽一些人,像是天上懸着的太陽的一樣一出現,或許不是光華萬丈,可是總是能夠輕易的引起人的主注意。
“好高。”
“看見了,在那,在桌案之上。”
高處,高人何止一等?
以緻于仿佛是什麽了不得的大人物降臨似的,非要霸道的讓所有人仰望。依稀的見得是一個幹瘦的人形輪廓,如同海面上的燈塔一樣,孤孤單單的立着。衣缼被不知道哪裏來的風吹起,稀裏嘩啦的炫耀似的作響。他當真是熊心豹子膽,好死不死的恰好位于所有人環繞的正中,是那麽的紮眼,是那麽的突兀,即便不速卻是讓所有人都無法将他給忽略了去。
隻是,在确定了那兒當真的是有一個人的時候,心頭的疑雲倒是越發的濃郁。
他是誰?
他什麽時候來的?
他是怎麽來的?
他爲何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