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想不通很多事情,即便是靜長老現身,然而心頭如舊的陰霾徘徊。隻是方才你不經意的話語,卻是讓我驟然的頓悟。若是換做了你的話,那麽很多事情倒是合理起來。”秦暖定定的盯着面前人,如舊的沒有轉過來的背影,背對的視角看去整個人都透着一種說不出的陌生。
“師兄說什麽了?”
“你說了個時間,明确的時間,午時。”
“這又如何?”
“師傅若是沒有去藍雨大會的話,那麽藍雨盛會現在堪堪的開始。與其說是你偶然的看了下時辰,其實換一個角度來想,你在等這個時間是否也是說的通透的呢?”
“不是。”
他否認了,果斷的否定了。
難不成,是自己的猜測當真的出了問題嗎?
不,不對,秦暖一向相信自己的第六感。這說起來是一項飄渺的不可捉摸的東西,然而她更相信自己的耳朵,相信自己的判斷。
她清楚的聽見了鍾顔斐律齊口中吐露的字句,那樣的怪異的詞彙,她沒有聽錯。
她不相信空穴來風,她忽然的有一種非常的強烈的感覺:鍾顔斐律齊不簡單,他有事情瞞着自己,即便沒有犯下自己以爲的事情,然而至少他一定是隐瞞了些什麽。“你知道你的破綻在哪裏嗎?”
“呵呵,六師妹,你真的誤會了,師兄怎麽可能生了謀害師傅的心思?”
他終于是轉身回來了,書生面孔的微笑,一切看去和平時一樣,沒有任何的不同。“不打算聽聽嗎?那樣的絕密的計劃,俨然的天衣無縫的計劃,若是錯過是否太過的可惜了呢?”
“那麽你倒是說說,如何會有了這荒誕的想法?”
“還記得從三開竹樓逃脫出來嗎?”
“剛剛發生的事情,怎麽會不記得?”
“生的本能,逃命本沒有過錯。然而從離開三開竹樓開始,你隻想着離開,你卻是忽略了最爲重要的一件事情。”
“什麽?”
“聖物!聖物,師傅交代你守護的聖物丢了你卻一點都不擔心,甚至連一個字都沒有提及。這不合常理,它是每一個離谷的人都在乎的不得了的物件,尤其還是一村之長的你。”
“三開竹樓的情況你也看到了,吾等能夠僥幸的逃脫已經是幸運,聖物,不是師兄想要放棄,隻是師兄沒有這個能力。”
“第二點,便是你帶我來了這裏。”
“避難,有任何的不妥嗎?”
“若要逃命,自然是遠遠的離開了這村子爲好。若他們當真的追來,離谷不會有一個安全的地方。師傅的院子,更是首要的搜查的目标。爲了安全來這裏的話,看似合理,其實純粹胡扯。其實仔細一回想,一路上的馬不停蹄,你倒更像是爲了趕到這裏而已。”
“師兄隻是希冀師傅在這,所以……”
“誰都知道師傅追蹤靜長老去了,然而後來靜長老回了三開竹樓,師傅卻下落不明。誰都不知道他去了那兒,甚至都無法确定他的死活,你憑什麽那麽的肯定,師傅會來這兒?”
“啊?這個。”
瞧,他猶豫了,他沒有話說了嗎?
哼哼,是因爲被自己戳到了痛處,所以無言以對了嗎?
秦暖從不想這般的去度量他,因爲她知道若是連大師兄都無法信任的話,那麽他想不出這諾大的離谷,還有幾個人是值得自己相信。“你可能會回複說這裏有三師兄,有四師兄。隻是連你也對付不了的人,找他們無益。唯一的能夠抗衡追蹤的人,唯有師傅。你如此的執着的來此,倒像是早就知道在這裏一定會看到師傅。所以這一點,便是你無法解釋的破綻。”
“師兄……師兄也不知道爲何要來這裏。隻是潛意識的覺得,這裏會是安全。沒有其他的意思,六師妹,是你多心了。”
“半月七星樓裏,你耽誤了很久的時間。”
“師兄是爲了救你。”
“你的确是一副很急的樣子,一副不把穴道解開不罷休的模樣。然而仔細的回想卻是存着破綻,你似乎有些鑽牛角尖了,始終沒有提過讓北山鷹解開穴道。”
“是你說的,他既然是作祟,一定不會解開。”
“不,你真正的目的隻有一個,不想我去了二樓扛鼎的台子上,你不想我的出現使得北山鷹離開,你不想今天的煉丹這事就此終結。所有的一切,與你方才所說的那一枚字眼一樣,純粹的是爲了拖延時間,午時,這樣的解釋是否聽來更加的合理呢?”
“沒有的事,你誤會了!”
“誤會,果真的是誤會嗎?”當秦暖不自覺的改口叫鍾顔斐律齊大師兄的時候,其實便是已經打算徹底的認同他、信任他。然而聽着某人沒有多少的實在的料子的解釋,她反倒是想起了一句:解釋等于掩飾。
哼,她已經有一段時間,很長的一段時間沒有把視線放到他的頭上了。蓦然回首的凝望,倒是驟然的發現,正如同第一次見他的時候一樣。在看似溫潤的書生面孔下,疏離的不許如暫時蟄居的毒蛇一樣的銳利的性子,他本就是一個矛盾的人,一個渾身缭繞着霧氣似的,讓人總覺得看不清楚。
對了,正是那種感覺,也許是自己一時的失誤,當真的是眼睛花了。那樣的複雜的人,自己又哪裏能夠輕易的就看的清楚他的心思呢?
當真正的把視線重新的集中到他身上的時候,潛意識的偏見的退卻,讓一切漸漸的清晰。
細細的回味,往事的确是有很多的疑點。
首先,是在不久前的長老大會上,不僅是師傅,或許認識大師兄的每一個人都是狠狠的震驚了一把。
北山鷹是重犯,是村子裏面早已經判定了的要關押在祠堂一輩子的囚徒。要放他出來,沒有師傅這個大長老說話顯然的是不行的,而他自己決然的是不會同意的。所以,若是要他同意的話就唯有一個辦法,将表決權讓給一個會同意這件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