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麽不就行了,你還有什麽理由不答應呢?”
“是呀,你還有什麽理由不答應呢?”華服官員附和。
靜吾的問題很明白,自己的回答也是很明白,好像一切都像是貓吃魚、狗吃肉一樣的天經地義,完全的沒有質疑的必要。偏偏,鍾顔斐律齊的心裏總是覺得七上八下,有哪裏不對,卻是說不上來。“我隻是生怕,你要的是這些嗎?如今的你,心裏的苦,唯恐你再受傷害。”
“你又不是我,如何知道我心裏真正的所期待的是什麽?”
他深呼了一口氣,像是要做一個重大的決定。“罷了,如果你所要的隻是一分婚姻的話,齊哥哥答應你。”
不管她是揣着什麽心思,或許是恨,或許是怨,或許當真的是想的開了隻是想要活下去。然而既然她肯給自己機會去靠近,去彌補的話,那麽,鍾顔斐律齊就當是好事吧。即便他日她會做出些什麽意料之外,鍾顔斐律齊,不在乎。
是自己毀了她的一切,那麽,縱然是她要了自己的命,鍾顔斐律齊也不會皺一下眉頭。
“好好,他答應了,答應了,那麽大家就是一家人了。來,把聖丹……”
“你急什麽?”
“額,姑娘莫非是反悔了?”華服官員本是一臉的喜悅,迫不及待的上前伸手去抓聖丹,不想某人靈活的一個閃身避讓開去。右手懸在半空,空蕩蕩的,在衆目睽睽之下尤其顯得另類。
“非也。”靜吾站在幾步開外,右手将聖丹死死的攥在胸口,“隻是大人以爲小女子是三歲的孩童嗎?把聖丹給汝等,那汝等哪裏會在意小女子的死活?哼哼,這可是小女子活命最後的依仗。”
“你把聖丹交出來,自然會是保你周全,你要的一切,悉數會應允。”
“我不信你。”
“你!”
“你這家夥,那如何你才肯把聖丹交出來?”
“這是我和齊哥哥的交易,我隻信他。”
“鍾顔斐律齊,你倒是好生大的面子。去吧,把聖丹拿回來。”華服男子怏怏,顯然的是有些不悅了。
“靜吾,聖丹……”
“你要的,我一定會給,然而卻不是現在。”
“姑娘,你是在拿這麽多人尋開心嗎?你到底要如何?到底要什麽時候,才肯把聖丹交出來?”
“兩個要求悉數完成的那一天,我自然會将聖丹雙手交奉給齊哥哥。”
“麻煩。”華服男子冷冷的甩出兩字。
“否則的話,小女子如何知道,汝等是否會履行諾言?
到時候,即便汝等不搭理小女子了,教小女子到哪裏哭訴去?”
“靜吾,做到這些,你當真的願意把聖丹交給齊哥哥嗎?”死死的攥着籌碼,始終堅定不移的固守着她的依仗,聽起來,她倒是當真的成長了不少。
“齊哥哥,這是交易,你做到了自然給你想要的。如果做不到嘛,呵呵。”
她笑了,溫婉如月。
好看,如同印象中的一樣,好看的緊。
隻是這個時候,她的這份笑的意思……鍾顔斐律齊知道,人事全非。“我答應你,我會做好,立刻就做。”
“我需要一點時間。”
“多久。”
“七天,父親要入土爲安,我要齊哥哥爲父親守靈七天。頭七之日,再舉行大婚。”
“不行,七天太長。”
“那沒這樁交易便是作罷。”
“大人,聖丹要緊,還是聽她的,萬一有個差錯……”
“鍾顔斐律齊,朝廷有朝廷的打算,七天的時間太久,主子不會答應。若是錯過了主子的大事,那麽這聖丹便喪了必要。”
“可是她……”
“姑娘,喪葬是人孝,可以體諒;婚事一生一回,得大操大辦,亦是可以給你時間。不過,也請你體諒,七天太久。”
“五天。”
“一天。”
“看來某些人并不在意聖丹安否,那麽就徑直吃了吧。倒是好奇,這人人争破了頭的物件,到了口中是何味道。”
“慢着。”
哒哒哒,
一名護衛從人群裏跻身上前,“大人,主子有話。”
“嗯?”
主子?
那個足以号令在場所有兵甲的人物,那個藏的深深的不肯路出半點的端倪的人物。
他終于是要出現了嗎?
他終于是按耐不住了嗎?
隻是,他要傳的話語,會是什麽呢?
場上瞬間的安靜了下來,像是熱鬧的舞廳突然的斷電,一切都深深的跌進了無聲的深淵裏。
鍾顔斐律齊的眼眸直直的盯着那邊,直直的望着那個華服官員跑到一邊,點頭哈腰和那個傳令人嘀咕了些什麽,豎起的耳朵竭力的想要揣測些什麽,偏偏那兩人的聲音着實的輕了些。
“主子的話便是這些。”
“嗯,下官遵命,轉告主子,一定辦的妥當。”
“告辭。”那人道了聲,便是一頭栽進了人群。
“咳咳,”華服官員湊近,明顯故意的清了清嗓子。仿佛是要發表什麽大不了的言論,非要鄭重其事不可。“主子說了,七天的時間太久,是不會同意的。”
“嗯?”鍾顔斐律齊的心莫名的一緊:主子是一直關注着這邊嗎?
莫非,他就在附近!
後知後覺的環顧,他想要去尋些什麽。然而四周清一色的制式衣衫,更像是工廠裏面出來的複制品,好像看到哪裏都是一樣。别說什麽主子了,便是那個傳令的人,亦是突然的消失了去。
就那麽一會,真的就那麽一會,或許還不到四五個呼吸的時間!
“然而念及姑娘的難處,主子破例的應允給姑娘三天的時間籌備。吾等會按照一族長老的規格,将你的父親風光大葬。你要鍾顔斐律齊守孝,主子答應随你的意思。這三天裏,吾等會不惜财力、物力、人力的替你籌備一場曠世的婚禮。”
“三天?”靜吾喃喃。
“對,三天,這是主子仁慈,所能夠給出的最大的期限。如果你不答應的話,主子吩咐,姑且不要了這聖丹。你還有鍾顔斐律齊,就地格殺!”
“啊,不要!”鍾顔斐律齊頭皮一陣發麻,乖乖,怎麽倒是還扯上了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