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時候父王想是會看在這面子上,原諒本王子的一天的不順從。”
“王子的想法很好,非常的好。若是一切順利,一天的前後歸咎于距離倒是天衣無縫,沒人可以說些什麽。能夠拿下花月,更是皆大換喜。”
“隻是王子,您可是想過一個問題。”人群裏,有人提出了問題。
“什麽?”
“那是苓岚,那是虎視眈眈的圍了一年有餘而不下的花月帝都。一天的時間,當真的能夠決定一切嗎?”
“會不會,一旦參戰便是泥足深陷?”
安九爺的心突兀的漏了一拍,“是呀,那是花月,那是由天下第一聰明人玡親自的看管的最後的一塊固守。一天,果真的足夠嗎?”
“而到了那個時候,一旦是發生了這種情況的話,吾等将是進進不得,退退不出。時間将無限期的拖曳下去,朝廷那邊,任憑王子渾身長了一百長嘴巴也無法說的清楚。”
“哼,的确,事情可能要比本王子想的來的複雜的多。”
嘩啦,
門簾自外耳内的掀起一角,踱進了一個披着獸皮的小将。“王子,重甲騎兵共計四萬人集合完畢,隻待王子一聲令下。”
“哦,好,那麽就按照……”
安九正要說話,不想台下反對如潮。“王子,不可以!”
“王子,您這樣當真的是無法挽回了呀。”
“王子請三思!”
“箭在弦上,不得不防,本王子不知道是否能夠當真的随着意思一天内就解決的幹淨。然而本王子隻是知道,若是這一次不錯過,餘生的每一個日月輪狀之間,都将是輾轉。”
“額……王子看來是決定了?”
“下定了決心了嗎?”
“這樣的事情,沒有人會理解。王子您,可能會擔待千古的罵名。”
“本王子不想争些什麽,隻是一心的想着對基設九歌,隻是希冀着能夠爲九部多做一些事情。哪怕是這樣子做的結果沒有人會理解,哪怕到了最後可能是……然而。”撲通,
一聲沉悶,高處的偉岸忽然的矮了一截。
“呀,王子。”稀裏嘩啦,
一幹部下一驚,諾大的營帳裏衆人如同秋收的麥子遇上了鐮刀似的,毫無例外的跌下去一大截。
“王子,您這是作甚?”
“王子,快快請起。”
“您這是在折煞吾等呀。”
“王子,有什麽話起來說。”
“王子,快快起來,吾等可受不起。”
“然而……請原諒阿九的任性,一天,真的隻要這一天就好。這個選擇很危險,如行走懸崖之上,甚至可能會給汝等也帶來禍患。隻是本王子真的,真的隻要這一天;就這樣的眼睜睜的放棄,本王子做不到!”天哪!
安九爺竟然是下跪,對着自己的下屬下跪。
莫說男兒膝下有黃金,尤其是他王子的身份高高在上,放眼天下這能夠承受的起他一跪的人卻是屈指可數。然而現在,自稱阿九的他,卻是全然的放棄了他的尊嚴和地位了。“然而放心,到了朝廷以後,若是非要有什麽處置的話本王子一力承當。然而現在,然而這最後的一天,還請諸位,成全。”
“王子,吾等聽您的便是。”
“王子,吾等聽您的。”
“成全成全。”
“小的不敢,一切謹遵王子意思。”
“唉,既是王子決定了那吾等定當全力輔佐。”
“王子,吾等不說了。”
“一天,就一天。”
“這最後的一天,王子要的,那我們一定生死同舟。”
“多謝。”安九爺的眼裏閃爍着淚花,他是當真的感激的。這些麾下其實壓力比誰都要大,比他更要來的大的多。朝廷裏的人說是針對自己,然而真正的要弄死自己怕是也得掂量掂量。然而苦的,卻是被殃及池魚的這一群。
進攻,戰場上瞬息萬變,生死難料。誰也不能夠确定,現在去了十萬人,回來的時候是否能夠僥幸的剩下一半。
回朝,朝廷或許會責罵自己、處罰自己,然而這也僅僅于此。但是對于兵士将領們,他們的前途,他們的性命,誰知道朝廷會不會動不得自己就拿他們開刀?
留下,不過是自己的一廂情願。
留下,不過是自己自私的不甘心放棄的表現。
留下,所謂的一天自己是拿着十萬人的身家性命在賭。
苦的,其實隻有他們,隻有他們而已!而現在,在所有人都明白這個道理的時候,自己的下跪看似是屈尊,其實不過是用自己的身份在壓迫他們而已,是在逼着他們不得不聽自己的。
他突然的有些讨厭自己:哼,安九啊安九,你可知道這樣的你是有多麽的下作嗎?“多謝,真的多謝。”
“王子,您快些起來吧,這樣吾等着實是受不起。”
“嗯。”雙手撐着膝蓋,怏怏的立起了身子,本就是處在比尋常人高了一階的台階之上,如今站立的身高睥睨之下,一衆俯首更顯得卑微而渺小。然而他清楚的是,正是他們給了自己任性的機會,正是他們支持着自己能夠殊死的做最後一搏。看似輝煌的自己,不過是站在了他們肩膀上而已,沒有他們自己什麽都不是。
他是對不起他們的,真心的對不起。
這話不是虛假,不是籠絡人心,更不是虛僞的客套和做作。安九爺,是真心真意的想要對他們說這麽一句話。“出發,一個半時辰之内務必趕到指定作戰位置。”
“遵命。”
苓岚城東邊際防線,從高高的了望台上俯視:
混戰,膠站,高高的防線不再是那樣的不可摧毀,一個又一個破了口子上,正有越來越多的敵軍洶湧,像是一隻篩米的篩子,無論怎麽拼命的堵住上面的口子,還是堵塞不住水流從其餘的小孔洞中流出來。
亂,很亂,亂的一塌糊塗,到處都是人擠人的渾濁。己方的、敵軍的,活着的、死了的,如同倒在了一個杯子裏面的拿鐵,再也分不清糖和牛奶的分别。
高高的了望台上,四角的傳令兵不住的揮舞着手裏的旗幟,顯得有些手忙腳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