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說那紙張可能不過是一個虛妄的玩笑或者是什麽人的惡作劇,然而不怕萬一就怕萬一,隻要那事情有萬分之一的真,那麽對于他來說這結果都必然将是緻命的。
他清楚的記得,司刑府那位姓儲的大公公看待他的眼神,他一點的都不懷疑若是這個時候自己有任何的把柄或者對自己不利的訊号掉到了他的手中,他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的把那件事情的真相挖出來。他知道自己的反應過分的反常了,并且也是過分的大了。然而他不在乎,這個賭注太大不管是否是真的他覺得都有必要親自的去一趟司刑府門前确認。他需要在司刑府開門之前截下那封要命的書信,現在他要跟時間賽跑了。
“老爺,快馬已經準備好了,婉郡的烏蹄青,千裏良駒。”
駕,
空曠的大門過道上,一騎飛塵。
“快點快點跟上,老爺金貴的緊,可别傷了。”
“快些上馬,跟上。”
“速度跟上。”
“駕。”
“跟上,跟上老爺。”
南北大街是苓岚的經濟血脈,即便現在天才蒙蒙亮,隻是卻已經有三三兩兩的商販在忙碌着。不時的來回走動的路人不少,使得快馬無法放開架勢的馳騁。
“讓開,讓開。”
“别擋路,沒有長眼睛嘛。”
“讓開讓開。”唐公公撕心竭力的大喊着,一次又一次的催促着馬兒加速。
成隊的馬隊氣勢蕭蕭,仿佛那開閘的洪流一樣勢不可擋,驚的沿途路上尖叫着紛紛避讓。不時的有被掀翻的攤子和摔倒的路人,狼藉片片裏惹來怨聲栽道。
唐公公有些頭疼,以前一向的是以宅子接近南北大街而自豪,然而現在他突然的開始後悔自己選擇了這樣的一處宅院,一處即便是天沒有亮堂自己的一舉一動也要被無數人看的清楚繁華。
這般的大的陣仗,怕是今天天明了一定會迅速的傳遍整個京都。他算不得什麽名人,但是在京都這個圈子裏面有的是認識自己的人。消息會長了翅膀一樣的飛翔,到達那有心的、無意的人的耳中,肯定會有無數的流言針對自己。
這是極度的麻煩的事情,就像是那探出了頭的鳥,永遠是獵槍最早瞄準的對象。
換做任何時候,唐公公都不會選擇這樣的魯莽的,絕對不會這般的招搖的,可是現在他等不了,有更加的牽動他的心的事情正在醞釀,就像是一枚炸彈的引信在斯斯的燃燒着。縱然會惹來無數的注視,他也顧不得了。現在他滿腦子的隻有一件事情,那就是快點到達司刑府的門前。
“讓開,快點讓開。”
“滾開,不要擋道。”
滴答,滴答,
時間一刻不停的走動着,半點的不肯等人。
另外一邊,距離苓岚禁宮不遠,立着與其說是衙門倒是更像一座寺廟布置的大宅院。穹頂的建築,林立的陵塔式建築,七座七層的浮屠按照北鬥七星的方位陣列,以衆星拱月之勢撐起了一座琉璃瓦的格外的大的塔式建築。若非是門前立正的三疊三頂的門樓上挂了一塊金字藍底的匾額,恐怕當真的會有什麽人把這裏錯認爲是供奉着什麽神明的廟宇:司刑府,一個并不爲常人熟知的地方,然而隻要是聽過它的名字的人卻是每一個無不對其膽戰心驚的。
獨立于刑部存在的一套刑罰系統,不屬于任何衙門的管轄而直接歸于皇室命令。尋常的案子都進不得司刑府的大門,然而隻要是涉及了宮裏的事,無論是小到丢了一枚針,還是大到謀逆的驚天陰謀,他們都有資格而且有足夠的能力去處理、去解決。曆代花月皇上對其都是尤爲的倚重,雖然到了這一代皇上尚羅承志年幼不能夠主政,司刑府龐大的機器還是在一刻不停的運轉着。
司刑府除卻了衙役主事的皆是宦官,地位高聳的宦官,有那麽一條規矩:無論是什麽身份,上至皇子下至平民,隻要司刑府認定其有罪,那麽随時可以将其拘留。并且必要的時候,可以行駛先斬後奏的權利。
天色尚且早了些,司刑府的大門緊緊的閉着,鑲嵌着滿滿的銅釘的大門像是饕餮巨首一般的可怖。左右挂着兩枚人頭那麽大的獅頭銅環,古老的金屬将百獸之王冷峻的眼眸刻畫的淋漓盡緻,仿佛是活了似的下一刻就會撲向了你。
而此刻,一個小斯正站在台階下來回的踱着步子,爾後的擡起頭來看看門扉,像是在等些什麽。
大街,馬隊蕭蕭不停。
“駕,駕。”
“老爺慢一些,馬兒颠簸别傷了老爺。”
“現在什麽時辰了?”唐公公一次又一次的壓榨着馬兒的潛力,加速再加速。他仿佛是化身爲一個賽車手,身上隻有腎上腺素驅動的馬達。
“距離卯時還有半個時辰。”
“距離司刑府還有多遠?”
“約摸兩三裏的樣子,不過街上的人開始多了,速度會受到影響。”
“有沒有近道。”
“前面左手邊應該有一個巷子,是一片居民區,從那邊走的話去司刑府是直線。就是巷子窄了些……”
“是那個嗎?”
“是,之前從這邊辦差的時候抄的近道,就是不好走。”
“哎呀老爺,慢一些……”
“老爺,慢點。”
“老爺,注意安全。”
那人的話語還沒有來得及說完,領頭的唐公公便是勒動缰繩拐進了小巷。
僅僅兩人比肩的狹窄巷子,兩側是高聳的逾越七八丈高的牆壁,高高的牆壁投下長長的影子,使得這道狹隘的縫隙比尋常地方暗了不少。像是那存在于陡峭的山巒中的縫隙,像是被世人抛棄了的陰冷的洞穴。仰首隻能夠看到一條漸漸發白的一線天,遙遠而又渺小,使得人經不住的有一種被墨色吞噬的惶恐。
五丈不足的可見度很是有挑戰,這小巷裏有任何的不平或者坑坑窪窪你是絕對來不及發現的。即便是看見了,在這樣的速度下也隻能夠是眼睜睜的看着自己摔的嚴實而已。而且巷子并不是直線,不時的無規則的到了盡頭或者岔開了一條過道是常有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