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裏面裝着粉末狀的顆粒,已經讓随行的太醫檢驗過了。雖然不确定是什麽名目的藥物,然而可以确定的是毒,見血封喉!”
毒,果然是尋出了毒嗎?
禦膳房如想象中的一樣,有問題,跪在地上的人面色徹底的僵了。
“這絲綢袋子。”誰也沒有注意到的是唐公公的視線直直的盯在侍衛的手上,像是被長長的絲線拴着的風筝沒有自由。一個小小的絲綢袋子,幾顆米粒大小的白色粉狀顆粒。
“外表看去就是一個小荷包,若非打開根本就不會發現裏頭卻是别有乾坤,這小子藏的深呢。”
“這樣。”天哪,天哪,天哪!
重要的事情說三遍,唐公公在心裏咆哮了、呐喊了、哭泣了!
誰也不知道的是他關心的不是發現了毒,而是這用來放毒物的絲綢袋子。無論顔色、質地、大小、形狀、紋路,皆是和自己一早的在禦花園裏頭拾到的是一模一樣。這本該是自己去做的事情,現在倒是出現在了他人的屋子裏面嗎?
小蘭,還是小蘭,一定是和小蘭有關。是那個一直的纏着自己卻不知道是人是鬼的家夥,他在沒有放棄、他沒有停留,自己沒有去做的事情他找了其他的人去做。他是那樣的執拗、那樣的霸道,像是那主宰着萬千生靈的生死輪回的判官,白紙墨字之間,一旦是書寫而下的字句那就是鐵打的律例,誰也不能夠更改,誰也不能夠阻止。
這小小的絲綢袋子,原本是該在自己的手裏被人發現的!
這是他對自己的一個警告,這是他像自己傳達的一個訊息,這是他對自己擅自的逃離的一個懲罰。殺雞儆猴,就像是自己剛才做的那樣!該死!
他突然的有那麽一種錯覺,自己是完全的惹怒了那個跟着自己的影子了。他一點都不懷疑:如果有下一次,自己再不照着他說的去做的話那麽今天攪動了大半個苓岚緊追不舍的倒黴孩子便是自己了。“竟然是真的下了毒!”
“的确,好生的大的膽子,還以爲是宮外的人,不想。”
誰也沒有聽出唐公公的話外之音,他其實隻是在感歎那纏着自己的噩夢的手段,他隻是在後怕即便自己關着自己不去做,事情還是如同脫缰的野馬一樣奔騰。
瞧瞧,那侍衛還以爲自己僅僅是被這結果吓了一跳呢。
其實自己的确是被吓了一跳,這吓唬自己的對象卻不是那下毒的人。從侍衛的手裏不動聲色的取過了絲綢袋子緊緊的攥着,唐公公竭力的保持着面上的平穩不被人看出端倪。“東三間屋是誰的住處?”
“是呀,那地方的主人會是誰呢?”衆人的視線轉向了那群匍匐在地的人身上,遮眼的迷霧漸漸的開始散去了。
“禁宮所有的人在司禮監都有記載,一查便知。”
“啊,是……是,小的住在那兒。可是小的……小的沒有見過這東西,它不是小的的。”人群裏傳來了一個怯怯的聲音,清晰可聞的顫抖感覺像是那被欺負了的小孩子一樣,仿佛馬上就要哭出來。
“你是?”
“小的……小的,小的真的不知道,什麽都不知道。”循聲望去,人群自動的散開了讓出了一個有些發福的中年,真絲繡花紋的袍子看去質地不俗,右手袖口上的一圈金絲肉松色,宛若天空上高懸的太陽一樣耀眼。
雖然比不得正皇的純正,然而在這個時代裏這顔色可是獨屬于九五才能夠使用的尊貴。這發福的中年衣衫上這小小的一圈,意義可絕對是非同凡響。他不是普通人,絕對不是,至少也是在這宮裏頭有幾分的品級的人物。
“湯永強,你好生的大的膽子,居然敢在膳食中下毒!”不等公公們發話,跪在地上的一個華服中年便是豁然的起身,一臉的正義凜然的樣子沖着那人一頓怒斥。
“湯永強,他是?”李公公喃喃的重複着名字。
“禦膳房的總管大廚,手藝的确是一等一的。隻是不想憨厚的面孔下藏了一副蛇蠍的心腸,他做了這樣的事情實在是該死,下官有失職不查之過,懇請公公,責備!”
“禦膳房的總管大廚,是有機會觸及到所有的膳食的。即便是在膳食中做些許的手腳,也絕對不會有人發現。”
當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了那廚師身上的時候,沒有人注意到唐公公有些走神。
右手的袖子偷偷的舉起了幾分,借着寬大的袖子唐公公偷偷的打開了掌心的絲綢袋子的活口。他不知道這樣子的舉動是否合适,更是不知道這樣子做是有什麽意義。
隻是耳畔仿佛的有那麽一個聲音在低語、在催促:本該早就埋在了禦花園深不見底的湖水底下的物件,自己甚至還特地的在裏面塞了塊石頭以保證它絕對的不會被發現。偏偏在預告的時間之後不久,一個同樣的絲綢袋子卻是詭異的出現了。
同樣的外表,同樣的藏着毒,同樣的手感和質地,過多的巧合拼湊在一起就絕對不是單純的巧合而是有意而爲之的謀劃。那麽,這個袋子裏頭是否也是會有那麽一張恐怖的紙條呢?
“天,你是在想些什麽?你還嫌棄自己被那噩夢纏的還有些不夠嗎!”唐公公被自己的這種想法吓了一跳,然而他的眼睛、他的手卻是不受控制的聚焦到了那個小小的袋子上。他的身體仿佛是被特定的程序給操控的機器,一舉一動都是半點的不由心。
袋口終于是被打了開,空空如也。
呼,松了一口氣呢。
唐公公突然的想要笑自己,早該是知道的不是嗎?這東西都已經過了侍衛的手一遍了,若是藏着紙條那麽的明顯的物件的話早該是被發現了才是,絕對不至于等到現在。你是神經質了!
右手一緊,再度的将那小小的袋子給揉成了一團,像是在偷偷較勁。
咦,等等,這手感不像是純粹的布料……
如果是單純的布帛的話,絕對不會是這麽的硬的,像是……像是布帛裏頭藏了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