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加上了搜查到荷包的侍衛作證呢?”
“啊?侍衛,是那個人?難不成他是……”
“宮裏守衛森嚴,然而安排個把人倒也是不難。你沒有猜錯,他正是安插在宮裏的一枚棋子。”
“即便加上了個侍衛,也不會讓公公對咋家怎樣,你的計謀不會得逞的。”唐公公開始有些心亂,但是卻并沒有就此妥協。像是争辯着,又像是自我安慰的絮叨。
“是不會怎麽樣,然而人心隔肚皮,往後或許他可不會對你如斯的信任。”
“這。”心亂開始升級,像是寬闊的河流來到了狹窄的一段。
“還有刑部尚書,大理寺寺卿,司刑府的儲公公,甚至于當朝把持着政務的丞相大人,你以爲這些證據到了他們的面前他們該是怎麽想?漁夫廣撒網總會收獲魚兒,想來這麽多位大人見了關于你的消息,總是會有人感興趣的。”
“你……你這家夥,咋家和你到底是有什麽冤仇,爲何非要跟咋家過意不去?”呼啦,
一隻燈籠裏的燭火突然的熄了去,墨與白的鬥争時時刻刻的都在進行,均勻的光線驟然的消弭的幹淨。借着周遭的如舊的燃着的燈籠隐約的可以偏見,從那隻燈籠罩子裏冉冉的燃起袅袅的青白煙氣。張牙舞爪的、肆意彌漫的、氣沖鬥牛的,像極了死不瞑目的冤魂對這個世界無言的控訴!
“無冤無仇。”
呵呵,
唐公公苦笑,這家夥的回答還真是簡單的緊,又是讓人放心的緊。
偏偏可悲的是他明明口口聲聲的那樣說了,然而的他的所有的行爲又是分明的水火不容似的刻意針對着自己。這家夥!“那你就不該來。”
“隻是她選中了你。”
“她?”
“還是那句話,别多問,别亂猜。”
“你到底想要如何?”
“公公祖籍菏澤,聽說你在浣衣坊有一個同鄉,叫做小梅。”
“哼,看來閣下當真的是做了足夠的功課來的,連這樣的小事也知曉的清楚。隻是爲了咋家這樣的一個小人物,值得嗎?”嘿,某人當真的是費盡了心思的,不,準确的來說應該是絞盡腦汁才對,耍盡了心機的去查探自己的事情,看似好心的指引自己救了自己其實是處心積慮的謀劃了一個更大的坑讓自己跳。
他突然的發現所有的事情都不是無序的偶然,冥冥之中像是有一根看不見的線貫穿了全部的片段,爲的,便是來促就今天的這次會面。
“她決定的事,無所謂緣由,一定有她的道理。”
“又是她?”
翌日,眨眼即至。
上監院一處寬敞的院子,五角桦樹下,石桌爲案,煮一盞清茶,鞠一縷暖煦,沒有什麽比這更好的了。
“小梅?”
“是的。”唐公公畢恭畢敬的立在一邊,像是個犯了錯的小孩子進辦公室受訓。
“你六歲便是進了宮,可不記得你有這麽個同鄉。”李公公提着一隻紫砂的小杯子湊在鼻邊嗅了嗅,那副惬意的樣子像是半點的沒有把某人的話語聽進去。
“也是在近些年偶然的才碰巧發現,于是多談了幾句。”
“你怎麽想的?”撲通,撲通,
心跳加快了幾分。
怎麽想的?
公公是在問自己,是質疑、是懷疑、還是……
唐公公無法确定,隻是某人把問題重新的丢還給了他半點的沒有讓他覺得心安,反倒是像在審訊室裏的犯罪嫌疑人一樣,坐立難安的唯恐被看穿些什麽。“宮裏像是一攤子的渾水不安定,昨天禦膳房的事明擺着有水鬼作祟。”
“若是你沒有殺了那個廚師,咋家有的是法子叫他開口,想是能夠挖出這真正作祟的水鬼。”
“公公息怒,是小的魯莽。”聽,舊事重提可不是什麽好兆頭,唐公公的心跳的更加的快了。
“事出突然怪不得你,說下去。”
“這次的事暴路出了一個問題,那就是吾等對于禦膳房的監管尚且不嚴。禦膳房負責宮裏所有人的飲食,責任重大更是幹系重大,是絕對的不容許出問題的一環。所以……”說到這的時候唐公公如鲠在喉的啞巴了下,像是在做什麽重大的決定的似的久久的才一字一句的說的出口。“小的建議将小梅調到禦膳房。”
“她能做些什麽?”
“她是不能夠做些什麽,然而至少是多了一隻眼睛。”
“可靠嗎?”
“非常可靠。”
“你對她很是信賴的樣子,這些年來,從沒有見你替什麽人安排過差事,這一回倒是破例。”
聽,聽聽,李公公對自己的口吻!
像是探尋,像是質疑,像是揣測,反正絕對的不是什麽順然的語氣。
唐公公忽然的後悔了。
他後悔提了這樣子的一個建議;
他後悔了在這種關頭提這樣的一件事情;
他後悔了去替一個所謂的同鄉舉薦。
天,這不是擺明了的告訴李公公:嘿,李公公,看,快看這邊,這小唐子和那小梅明顯的有些不同尋常的秘密哦。“額,小的……”
“也罷,難得你有這份心,這等瑣事你自己做主吧。”
什麽,他答應了?
答應的這麽的輕而易舉,恍若和以前一樣,一樣的對自己這個心腹毫無保留的信賴。“多謝公公。”
隻是唐公公的心裏是有疑慮的,他不是聾子更加沒有糊塗。
他清清楚楚的聽見了李公公對于自己的詢問,一句兩句、很多句。那是上司對于下屬的疏離,那是公堂上的官老爺對于堂下罪人的呵斥,那是冰封了的雪山所釋放的潔白而又幹脆的訊号:閑人勿近!
那樣的口吻這麽些年來唐公公是第一次聽見,這樣的詢問多少個日月的交替了唐公公前所未聞,異于尋常的事情絕對不會是偶然的發生,就像空穴永遠不會空白的來風。有問題,一定有問題,是李公公對自己有所保留嗎?
“公公?”唐公公試探着問了聲,他的眼睛一直在偷偷的打量着李公公,他想要從某人的面上看出些許的端倪。然而李公公隻是一直在侍弄手中的茶盞,他的心思好像完全的撲在了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