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了某人蕭蕭顯然的是來了興緻,話匣子一打開便是停都停不下來,好一番的絮叨,“你說奇怪不奇怪,那麽的高的官位吃的倒是還不如尋常百姓人家,咱們這位丞相大人可真是讓人猜不透。”
沙沙,
筆墨在紙張上移動的聲音,“再添置三兩枚菱角。”
“啊?菱角?”
“完全的沒有油膩對身體不好,菱角可添些滋味。”
“諾,奴婢這就去辦,還是小梅姑娘想的周到,蕙質蘭心。”
西南無名小鎮,幾行黃土漫漫的縱橫道路便是一鎮的全部。路邊,大面積的灰布向外擴張的支起了一個棚子,爲下方擺着的幾張桌案送去了烈日下難得的陰涼。門口挂一個千年結的菱形招牌,簡單的木闆上書一個茶字,算是招牌。簡簡單單,樸實無華,和正常的那種小地方見到的一樣。
然而今天對于這個小茶廖來說卻是有些不一般,店裏店外的桌案上悉數的坐滿了人,個個穿着平時隻有富商或者官家人才穿得起的絲綢質地衣衫,玄色是制式的統一基調,很容易的看得出來這些個人皆是一道。每一個人的手邊都按了牛皮革的跨腰長刀,仿佛工廠裏面的複制品一樣的整齊。若是有眼力界的人一定能夠認得出來,這可是屬于花月官家兵士的标配。
最爲惹眼的當屬于門口靠邊一桌,在一衆的玄衣漢子中出現了一個大紅長裙的姑娘顯得很是特别。衆人衆星拱衛之下誰都看得出她是這群人的主子,上等的材質如瀑的流淌着滑下了一截藕臂,竟是比纖纖玉手中執着的白瓷杯盞來的還要白皙剔透,一看就是絕對不屬于尋常百姓家要幹粗活能夠滋養的。十指不沾陽椿水,想來說的便是這樣的吧。或許是唯恐被人看見了面容而特地的戴了一頂絲織的挂紗鬥笠,朦朦胧胧的讓人隻能夠看見大緻的輪廓。
然而即便是這樣周遭還是圍了了好大一群的老老少少,個個眼巴巴的伸長了脖子往這邊看。單是那身段,單是那一截藕臂,單是那尋常人家傾家蕩産也是難以望其項背的華貴長裙,誰都不會懷疑這鬥笠下的容顔當是驚世!
羨慕的、嫉妒的、好奇的、排斥的,小鎮子裏的人跟全都不需要做事似的悉數彙聚到了這裏,俨然的成了小鎮罕見的記憶。
“看,那邊。”
“他們是誰呀。”
“好多人呢。”
“還是頭一次見到這麽多人。”
“那個姑娘真好看。”
“你眼睛着魔了呀,人戴着鬥笠你還能夠看得出好看。”
“我就是能夠看的出來,一定比我這輩子見過的所有人都要來的好看。”
“我也覺得是,當屬第一。”
“那老娘是排第幾呀?”
“呀,娘子……”
一陣殺豬似的慘叫,像是大海裏偶爾翻躍的一朵浪花,短暫的吸引了幾個人的注意之後,所有人的視線如舊的毫無例外的回到了茶廖。“啊嗚,别……别擰耳朵,啊,疼……娘子,我錯了錯了。”
“娘子饒命。”
“他們會是什麽人呢?”
“到我們這小地方來作甚?”
“誰知道呢,隻是好大的架勢。”
“這輩子若是能夠有機會與那姑娘說上一句話,少活十年都是願意。”
“死相!”
“沒出息,不過我願意用二十年換。”
“……”
茶廖,衆人隻顧着喝茶半點沒有在意周遭看熱鬧的觀衆。
“什麽時辰了?”是那個紅衣的姑娘,女子特有的聲音如同泉水叮咚,宛若天籁。
“馬上就到未時三刻了。”
“約定的時間就是未時三刻。”
“那人還沒有出現。”
“主子,他……真的會來嗎?”
“會不會,是誠心的糊弄咱們玩呢。”
“他會來的,而且是準時的到來,他從沒有失約。”紅衣的話語很是果斷。
“可是現在還不見蹤影。”
“他有他的把柄,他比任何人都要來的着急;
他有傲視蒼生的武功,沒有人或者事能夠阻礙了他的腳步。”
“但願是吧。”
“可是那家夥……”
“誰知道呢?”
嘶!
聽,馬啼,發自靈魂的顫抖,像是一道晴天的霹靂直直的擊碎了平靜。
“啊,看那。”
“救命。”
“嗚嗚,我的腿。”
“快點閃開,那馬瘋了。”看熱鬧的人群如同聽到了火災撤離訊号似的沸騰,尖叫聲、呼喊聲、慘叫聲混做一團。
“小心,小心,快快躲開。”
“快些躲開!”
“什麽情況?”紅衣道了一聲,周遭的漢子悉數的站了起身。
“戒備!”
“保護主子。”
咣當咣當,
無數的長刀出鞘,寒光如同被擊中的蒲公英的種子似的滌蕩下片片銀弧。穿着絲綢的漢子提着刀劍迅速動作,幾個眨眼的功夫之間便是形成了一個菱形的烏龜殼式堡壘,将紅衣給完好的拱衛當中。
嘶,嘶,
人群被撕開了一道口子,是一頭高頭烈馬,氣勢洶洶的撞飛了幾個人呼嘯而出。那馬速度極快,像是脫了缰繩得獲自由似的小犢子。奔跑是它眼中唯一的訊号,它渾身的血液好像都爲之沸騰了,它的身體裏頭仿佛是有那麽一股子的氣不喧洩便是要爆炸似的,也見不得半點的停留的意思,怒沖沖的便是沖着茶廖而來。
它紅眼了!
“沒有人隻有一匹馬。”
“恰好的是未時三刻,時間剛剛好。”
“突如其來的動靜一定有它出現的緣由,空穴不會來風,是他,是他來了。”紅衣喃喃着,聲音越來越大,“他應該就在附近,他已經到了。”
“哼,鬼鬼祟祟、神神秘秘,藏頭露尾的算什麽好漢?”
“小心,那馬要撞過來了。”
“雕蟲小技,待我去降了它。”一人出列,長刀斜向的拖曳在身後的地面上,一路急行,金石交鳴之間迸濺出舞台上才有的絢麗的花火。
“全體戒備,考驗汝等的時候到了。”人群自動調整彌補了那人離開而留下的破綻,陣形跟人呼吸似的向裏極限的收縮。
“保護主子,不容有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