呲,是那人。
“天哪,他還活着。”
“果然是沒有死。”
“若是這般的容易就丢了型命,他也不配讓我耗費這般的大的心血。”明向虞菲看了身旁的一個高個子一眼,“隻是你剛才不該放箭的。”
“娘娘恕罪,是屬下考慮不周。本是以爲,能夠成的呢。”
“那隻是你以爲,現在好了,得罪一個武林高手,而且還是頂尖的武林高手可不是好事。他已經沒了把柄,他已經恨透了吾等。打蛇不死,那麽必将引來無窮無盡的禍患。往後的日子要艱難了,時刻的忐忑吧。”
“啊,是屬下的過錯,是屬下給娘娘惹來禍患了,屬下該死。”
“罷了,事已至此……召集人手,我要去一個地方,我不懷疑他會說謊,但是這丹藥看去不同還是得鑒定鑒定。”
“諾,娘娘。”
紫極殿,金碧輝煌。
一張特制的長案,上面擺放着用沙土臨摹的地形圖。十來個降臨模樣的人圍着指指點點,議論些什麽。
“丞相,東面戰績不凡,這裏,這裏,吾等已經悉數的收複。”
“西面呢?”
“進度尚顯緩慢了些,十天的功夫下了二城。”
“怎麽這麽慢?”紫衣的面上有些不悅。
“回禀丞相,倒也不是吾等怠力或者城池堅固,隻是這一帶靠近紛亂不止,基設九歌的兵甲蜂擁于此,不少城池皆是被臨時的霸占了去。因了記着丞相之前的吩咐不許插手他們兩家的事,故而才遲遲的不敢推進。”
“這樣。”
“隻是若要動手吾等随時都可以,将士們早就做好了準備,隻要一聲令下……”
“哎喲,我這肚子。”紫衣衫突然的捧腹彎腰,整個人跟燒熟的蝦米似的瑟縮成一團。
“丞相,丞相大人您怎麽了?”
“大人?”
“大人,您沒事吧。”衆人吓了一跳,匆匆的圍了過去。“來人,傳太醫。”
“不用。”明明的已經瑟縮成一團的人兒高舉起左手阻止。
“大人?”
“本官……沒事,隻是肚子忽然的一陣痙攣。”
“還是請太醫看看吧,可别是羅了什麽病痛。”
“不用,休息一下便好。”
“可是……”
“本官有些乏了想要歇息一會,汝等先出去吧,若有要事随機應變,還有這裏……擇日再議。”
“丞相,真的沒事嗎?”
“不要緊……呲,真的。退下吧。”
“諾。”
“小官告退。”
“末将告退。”
“你說大人這是怎麽了?”
“誰知道呢?”
“好像很難受的樣子,明明的看見連面孔都變了,慘白。”
“傳個太醫看多好。”
“隻是大人卻是不許。”
“不知道他怎麽想的。”
“唉,大人的心哪裏是吾等猜的透?”
“走吧,别打攪大人了。”
“嗯。”
嘎吱嘎吱的幾聲窸窣,通天的門扉被合上,霸道的不許一絲絲的光線靠近,諾大的宮殿因此而顯得有些陰涼。像是一個巨大的陵寝,無形中散出來一股子的地底下的陰寒氣息直讓你覺得有些冷。
人聲随着腳步漸遠,到了後來漸漸的什麽也聽不到了。
撲通,
玡一屁股的坐在了地上,對于堂堂的一個丞相來說徑直的坐在地上簡直就是不可想象。
隻是他卻是似乎一點都沒有在意,屁股在光潔的大理石上挪動幾下,尋了一根桌腳倚靠着後背,仰首,驚世的面孔完全的是扭曲的狀态,好看的輪廓上滿是豆粒大小的汗珠,不要錢似的流淌着。
“呲,這肚子怎麽這般的疼……刀絞似的。”抽氣聲,刻意的壓抑唯恐被人聽見的哀号聲混合起來是變了腔調,俨然的跟七老八十的佝偻一般的透着不屬于這個年紀的喑啞。
碰,
玡一拳頭重重的擂在了大理石的地面上,像是較勁,像是發洩。
碰,
又是一拳,兩拳,三拳,那聲音跟樂曲起伏的音符似的跳動着,在諾大的宮殿裏面回響。足下墨色的大理石顯得莊嚴而又肅穆,光潔如鏡。深邃而又濃郁的墨是最會僞裝的顔色,它好像是一隻來自遠古洪荒時期的饕餮巨獸,星河虹吸的要把一切給吞噬了下去。
不仔細的話你根本就不會注意到玡的拳頭觸及之處,那一個個微微的凹陷的蜘蛛網式擴散狀裂紋。
良久,良久,真的好久。
具體的時間不可計算,隻是玡覺得仿佛是過去了一個世紀那麽的漫長。
雙腿蹬直,玡整個的癱在了地上,任憑身子在桌腳上尋了個最爲舒适的角度。“呼……”
長長的呼出一口氣,好像是要把整個身體的能量都給吐了出去似的綿長。“這是這月第幾次了?哼,是這幅身軀嗎?隻是分明的以爲還有……不想這麽快便是要支撐不住了嗎?”
“不可以,不能夠,怎麽能這麽早就。死,早就是已經置之度外。隻是現在,事情卻是尚且沒有完成。我還來不及看到,就這般的去了的話,不甘心。”
咚咚咚,
叩門聲,不知道是否是因了諾大的宮殿裏隻有自己一人而聽來格外的響亮。
“誰?”
“啊……丞相,巳時一刻了,是禦膳房送來了午膳。”
“禦膳房?哦,已經這個時辰了嗎?”玡的身軀稍稍的緩了些,那一陣腹部的絞痛如同抽絲剝繭,險些是要了他的大半條型命,以緻于即便是現在看起來面色還是慘淡的。他試着起身卻是一下子沒有起來,隻得是雙手撐着膝蓋用力,才是搖搖晃晃的支起了身子,像極了那上了年紀的佝偻。
“哼,這身子……當真的是越發不中用了。”玡自嘲了句,收拾了下衣衫,即便是再怎麽的難受他也不希望被旁人知曉。這也是爲何他不論身體好壞從不肯去看太醫,人前,他要裝作若無其事。“進來吧。”
吱呀,
通達天花闆的門扉開啓了一道狹長的縫隙,線形的白光如同山間才有的一線天奇景,墨色中的一線卑微的白,令那深處陰暗的人忽然的眼前一亮。是兩名寶頂藍衫的從三品小太監,李公公身旁的人,在發生了中毒事件之後李公公特意的派來專門照料玡的膳食的心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