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的心便是這般的複雜,當這話亮給人家看的時候,她都有那麽一種沖動要狠狠的煽自己幾個大嘴巴子。可是,她還是選擇了給他看。
無言,沒有回答,玡隻是看着書。
小梅咬咬唇瓣,卻也是較勁似的持着手裏的書卷。
良久,僵持。
“哎喲……”
不知道是什麽時辰了,小梅沒有等到玡的回複,等到的卻是隻有玡的一聲哀号。
撲通,
書卷重重的跌在了桌案上,擲地有聲。
玡整個人如同龍蝦似的蜷在那兒,暗暗的吃痛。“我這肚子。”
怎麽了?
他又疼了?
小梅的心沒來由的一疼,雖然她知道作爲一個敵人來到這裏,這根本就不是她該有的表現。隻是心思就像是脫缰野馬似的不受控制,随意的散亂着步子越走越遠。
小梅呆呆的立在邊上,長久的沒有挪動步子。多少次,她的手都經不住的有一種伸出去撫他肩頭的沖動,然而她又是馬上的制止了。
她的心裏仿佛有兩個人在打架。
一個說:别管他,這不正是你想要的嗎?笑呀,大聲的笑呀,這不正是你所想要的嗎?
另外一個卻是猶豫:可是他救了我。
碰,
拳頭重重的砸在了桌案上,巨大的響動驚的小梅心跳也爲之一顫。
天哪,那樣的重重的拳頭,該是有多麽的疼。
碰,
又是一拳頭,玡好像是瘋了一般的重複着右手的動作,仿佛這手上輩子欠了他些什麽,好像這手完完全全的不屬于他似的所以不知道疼痛。
碰,碰,
他還在繼續,一下,一下,又一下。
單調而又響亮的聲音伴着時不時的抽氣聲,在諾大的宮殿裏回蕩。
而這每一下小梅的心便是爲之跳動一下,到了後來,不知不覺的她的眼眶便是紅了。
即便是聽着也能夠覺察的到的疼痛,玡一定是痛到了極緻才是的。他隻是想用一種疼痛去掩蓋另外一種疼痛,他隻是想讓他自己稍稍的好受一些,哪怕這樣的代價不過是暫時的麻木。
啪嗒,
再不知道玡的拳頭第幾次砸向桌案的時候,小梅突然的沖上前去一把攥住了那條手臂。
隻有當那接觸的時候才能夠感覺的到那條臂膀上承載了多少的力道,小梅覺得自己完全就控制不住他瘋狂的舉動。
碰,
又是一聲巨響,那隻手臂毫無意外的再度砸的嚴實。
雖然雙手是在側面沒有直接的受力,然而小梅還是感覺雙臂跟觸電似的麻木,她的眉頭瞬間的蹙起:不行,這樣子阻止不了他。
稀裏嘩啦,
是衣衫舞動的聲音,不好,他的臂膀再度的擡起,他又要開始剛才的動作了。這樣的多來幾下,他這條臂膀怕是非得毀了不可!
拼了,一定要攔住他。
嗖嗖嗖,
電光火石之間,小梅雙手如電的舞動,夢幻般的祭起晦澀難懂的手勢,爾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繞到玡的背後猛然擊出三下。
“嗯。”玡一聲悶吭,整個人突然的一僵,爾後一頭栽在了桌案上。
“該死,你是在做些什麽?何苦幫他?”小梅馬上便是後悔了,一臉的苦笑。
“我想我一定是瘋了,比這家夥還要來的瘋的多。”小梅的動作和心思好像是屬于背道而馳的兩個人,明明嘴裏滿是尖銳的字眼,右手卻還是去探向了某人高挺的鼻梁。“還有氣,暈過去了嗎?還好。”
撲通,
平整的大理石發出一聲窸窣,是小梅徑直的坐在了地上。
她就那麽靜靜的看着他,很近很近,近的她恍惚能夠聽到某人均勻的呼吸。
“你何苦救他?讓他疼的死掉不是更好?你做了那麽諸多的事情,不就是爲了……”
“對了,他暈過去了。”小梅環顧了下周遭,諾大的紫極殿裏空蕩蕩的,像是巨大的廟宇一樣森森可怖。“這是一個好機會,沒有人會發現的。”
“若是。”咣當,
一聲清脆,小梅從腰間摸出了一抹白。搖曳的燭火下幾點寒光飛掠,如同被斬羅的秋毫一樣飄搖。
“我該是殺了你的,天賜的機會呢。現在動手的話我能夠瞬間的達成計劃,我能夠終結了你的型命。多麽的簡單,隻要從你喉嚨輕輕劃過,隻要一下,一下就好。三哥、父皇、甯兒……還有那些被你害死的人就能夠瞑目了。沒人可以救的了你,甚至沒人會想到你會死在這裏。”
“呵呵,好像真的是一個極好的計劃呢。”小梅手腕轉動,尖銳的匕首印在了玡的喉嚨上。
玡沒有半分的反應,就那麽靜靜的鋪在那兒,像是一個睡着了的嬰兒。最吸引人的是他好看的眉宇,分不清是剛才痛的緊了還是他總有解決不完的事情要煩心,即便是此刻還上着無形的枷鎖。獨屬于藍色的憂傷,惹人心疼。
哼,這樣的模樣,印象中自己曾是不止一次的見過呢。
自從決絕兩行,她以爲這輩子和他之間隻剩下了劍拔弩張的恨。不想多年後的今天,會是有那麽一個機會讓她再度的瞟見平素不爲人知的一面。
當匕首架在了他的脖子上的時候,小梅忽然的猶豫了。窄薄的匕首直直的貼在他的喉嚨上,她能夠很清楚的感覺的到就隔了那麽一層皮膚裏面的動脈血管的湧動。她知道她的命已經掌握在她的手裏了,隻要她願意随時都是可以結束這一切。隻要手上再用力一點點,隻要那匕首的方向稍稍的偏移一丢丢,那支撐着生命的長河便是會絕提。
“殺了他,趁着現在。”
“快點動手,不要猶豫。”
“有什麽好猶豫的?你怎麽不想想,他是怎麽的對付三哥,他是怎麽的對付三哥一府七百餘口無辜,他是怎麽的殺了父皇,還有甯兒……想想他們,想想你來這裏的目的。”
“動手,快些動手,隻要狠一狠心腸,隻要動一動手腕。”
“殺了他爲他們報仇,爲你身上背負的血債償還。”
“秦暖,尚羅曉涵,他是你的仇人!”
“快,快點呀。”小梅一遍又一遍的催促着自己,她有無數的理由支撐着自己這麽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