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一出口連小梅自己都是吓了一跳，天哪，自己在說些什麽？
不管親手的做這件事情有無必要，自己竟是大膽的将那麽長久的綢缪當作了籌碼。
沉默，無言的沉默，良久的兩人都沒有說話。
“哼，”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某人冷冷的甩出一個鼻音。或許是對這事的不可置否，或許也是厭倦了這有些摩人的等候，
“還說你對于玡沒有牽挂，你可知道你現在在做些什麽？你爲了玡，甚至是不惜拿鎮東鐵騎要挾，你還是在乎他，你瞞不過屬下，更瞞不過你的心。”
“我……”她或許并不是不想去做，或許她僅僅的接受不了的是那件事來的那麽的突然，或許她僅僅的是需要那麽一點時間，哪怕是多一點點的時間去吸收、去沉澱、去學着适應一切突如其來的轉變。
“知道你的脾氣，決定的事情沒有辦法更改。那麽屬下便是随了你的意思，再給你半天的時間。屬下記得清楚，到了今天該是服用第一十五顆丹藥了，爲了防止你這麽來一手，屬下已經将剩餘的丹藥給毀掉。三十年，屬下絕對不允許你胡來。”
“額，你竟敢……”
“你剩下的時間不多，不到巳時，你的面孔便是會變成原來的模樣。你不是說要親手殺了他嗎？那麽便是去吧，用你計劃好的手段，這接下來的一頓早餐，算是玡的最後的一頓。是時候決斷了，如你進宮來之前的承諾。”
“你……你早已經做好了一切，來此不過是告訴我一個結果？”該死的，自己的後路被斬斷了呢。已過卯時，昨天的丹藥絕對支撐不到巳時，區區的一兩個時辰便是他所給自己的全部。這哪裏是對自己的妥協，更像是對街邊的乞丐應付式的打發。
“這是殿下您的計劃，是您自己一步一步的推動着計劃的執行。若是按照既定的計劃的話，你此刻應該已經離開。所以那丹藥自然的是用不到了。”
“你好大的膽子，口口聲聲的稱我爲主，哪裏輪得到你做主？”
“殿下，可快辰時了。”
“哼。”他在催促着自己，他在告訴自己時間不多，是時候該上膳了，按照慣例辰時一刻是他給玡上膳食的時間，再不出發的話便是晚了。
風，輕輕的搖動着挂在高高的屋梁上的宮燈，灑下幾片銀鈴似的悅耳。
“大人，您的菜齊了。”
“咦，才是大早晨的，怎麽的倒是這般的豐盛？”
被玡這麽一說，小梅才是蓦然的發現桌案上已經快被擺滿了。一道鯉魚湯，一碟子火腿燒金花菜，一碟子的花生米，一道青椒土豆絲，還有用小竹筒子裝的一杯子清茶。對于一個丞相這等的官職來說這一點都不會覺得多，然而玡一向的口味清淡節儉的緊，一個平素不會超過三樣菜肴的主兒見的這些便是有些隆重了。
尤其，還是在大清早的第一餐。
“啊哈，那個……那個想着昨天未曾休息，是得好生的補一補才是。”非但是玡覺得有些多了，小梅也是蓦然的發現自己選的多了些呢。
呵呵，瞧瞧我這到底是怎麽了？
做這般的諸多的菜肴，你是什麽心思，誠心的要旁人懷疑你是嗎？
不，當然不是，隻是……隻是也許小梅隻是想到了時間的緊湊。或許她隻是因了早已經知道這是最後的一頓，所以她就想着稍稍的做的豐盛一些。
想想，是不是跟那斷頭飯有些相似呢？“于是乎，便是多做了些。”
好蹩腳的借口，粗制劣造，分明的漏洞百出。
“還是你考慮的周到。”玡執着白玉勺子撈起了一抹瓊漿，優雅的送進了檀口。“嗯，這鯉魚湯不錯。”
瞧，看他一臉的滿足的樣子，好像半點的沒有想到其他。
呼呼，幸好，他倒是沒有懷疑。
“知道嗎？已經不知道有多久沒有吃過這般的豐盛的一桌子。不是本官不中意，隻是因爲本官隻是想着盡量的菜肴少一些，越是少越是好的。這樣的話本官就是不會想到自己是孤身一人……尤記得，上一次吃的這般的許多還是在幾年前。有那麽一個可人兒，倒是自作主張的在本官的家裏指手畫腳，沒命的直是往碗裏塞。”
呲，
是在楓林晚棧，他竟尚且記得！
小梅難以置信的望着某人，似是驚愕，似是探尋。
“她從來的都隻會吃，至于做這些是不用奢望了。甚至于去點菜，她一向的也是懶得緊。不過她那嘴巴可是挑剔的緊的，知道嗎？你有見過有那麽一個人，連吃菜肴每一道都是要配上一雙單獨的筷子嗎？這尚且有些不夠，所有的菜肴無論好壞她總來隻會最多吃上一口，她簡直的就是被慣壞了。”
玡喃喃的打開了話匣子，這樣的繁複的字句對于他來說俨然的是不可想象，他一向都是惜字如金的。“不過偏偏，她的身上就是有那麽一種魔力，暗暗的牽動着你忍不住的想要去靠近。”
說到這些的時候，玡隻是笑。
“可惜現在，也不知道她身在何方，也不知道她吃的好不好。”
沉默，好一陣的沉默。
他似是回想起了什麽，低垂着頭不說話。
小梅呆呆的立在一邊，聽着，想着，心裏好像是打翻了五味瓶的複雜。
他跟自己說這些作甚？
莫非，無論他做了些什麽，至少他對于自己倒是當真的極好的。
莫非，自己倒是誤會了他嗎？他其實的是有難言的苦衷的嗎？要不然，爲何聽去點滴模樣，和當初自己所認識的那個玡哥哥是别無兩樣呢。世事變遷，好像他完全的如舊。
那樣的溫暖，那樣的善良，那樣的全心全意的付出，像是一塊磨平了全部的菱角的頑石，直讓你無端的生出想要靠近的沖動，他好像是完全的不會傷了你。
不，不是的，絕對不是這樣。
小梅心底蓦然的竄出了一枚呐喊：别聽他的，他從來是最會做嘴上的功夫。他從來都是最會裝模作樣，他就像是一條緻命的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