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會是這般的渾身都散着令人疏離和讨厭的氣息。“去準備吧,時候不早了。今天是一個特殊的日子,對我、對你、對玡,對整個花月都是一樣,别出了岔子。”
“諾。”
“那屬下且在城外恭候殿下。”
“嗯。”
校場,兵甲陣列,聲勢震天。
靠近北側巨形拱門的圍牆邊搭起了一座高高的台子,離地逾越五六丈的高度足以将人舉過了所有人的頭頂。縱橫十丈見方的台子上鋪墊着一層大紅的地毯,透着喜慶。台子居中的位置一字比肩列開三張長案。
太傅周若愚居右,桃李滿天下的德高望重。
玡難得的套上了一身龍龜圖騰的正式官服居左,那俨然的跟校服一樣的制式衣衫套在他的身上卻是穿出了另外一番出衆的味道。他當真的是一個極佳的衣架子,無論什麽時候他總是那樣的光輝耀眼。
居中的桌案空蕩蕩的倒是沒有人端坐,按照禮制那本該是屬于花月帝君的位置,然小皇上尚在襁褓自然的是不可能出來了。桌案上擺着三枚青銅小牌,陽光下熠熠的閃爍着古老的青銅特有的光澤,深邃而又神秘。
東西不多,也不大,然而對于在場的每一個人尤其是戎馬生涯的兵将們來說,這世上或許沒有比這三枚物件來的更加的隆重的恩賜了。無數雙眸子死死的定格在了這個方向,所有人都翹首以盼的等候着什麽,蛟牙,龍符,虎咒,誰都是在好奇、在等待、在希冀着這代表了花月軍界一方諸侯的至高權威究竟花落誰家。
高台下一圈銅釘軟甲的持刀内衛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個個的精神抖擻的挺直了胸膛。然而相對于幾步開外森森的兵甲還是覺得單薄的緊。與其說他們是宮廷的護衛,倒是不如稱之爲可有可無的裝飾品來的更加的恰當一些。
尤其是在無數兵甲的最面前一排,一字排開的一十七名騎馬将領,烈馬騰騰的鼻音裏高人何止一等?來自各軍的領袖人物,無數的戰功堆砌着他們到了這個位置,今天是花月的大日子,更是他們的大日子。他們俨然的是一顆顆冉冉升起的星辰,意氣風發,光芒萬丈。
啪嗒,啪嗒,
年邁的太傅周若愚起身走到了高台的居中位置,清了清嗓子,“諸位,今天風和日麗……”
好一番的客套官話,他就是爲此而生的人。“下面有請丞相大人領受皇命,對有功将士論功行賞。”
威武!
威武!
好!
好!
台下山呼,一片沸騰。
玡和太傅交替,粉墨登場。
提手,隻是随意的一個動作,前一刻還是鬧哄哄的人群豁然寂靜,死一般的寂靜。安靜的甚至于突然的懷疑,這時候若是有一枚針掉在了地上是否也能夠清楚的聽得見。
令行而禁止,玡就是有這樣的能耐,他就是有手段和能力讓兵甲聽他的,他不該是一個丞相而該是戎馬生涯,他是一個天生的将軍,最好的将軍!
想是因了所有人今天都爲了榮耀而生,竟是沒有一人注意到在距離台子不遠的拱門邊上立着一名婢女。不論是禮制還是宮規,這時候可都是不該有旁人在場的。何況還是半掩着身子藏在拱門一側,縮頭縮腦的鬼鬼祟祟。“玡,這一刻終于的是要來了嗎?哼,瞧瞧你高高在上的樣子,你哪裏知道這會是你的墳墓?”
“不過這般的盛大的一幕,你本就是光彩奪目的人,在這樣的場合下丢了一切對于你來說該是最好的歸宿吧。”
“是呢,應該是的。”
“三哥,甯兒,父皇,還有三王府上那無數的因玡而死的人,汝等看到了嗎?我要爲你們報仇了,我要爲你們洗刷冤屈了,那個口是心非的家夥,那個人前一套背後一套的家夥,他馬上的就要爲他所犯下的罪孽恕罪了。”
“玡,哼,你知道你有多麽的可笑嗎?你以爲這一切是你的功勞嗎?你以爲一切正在滿滿的變好嗎?不,其實他們都是爲了奪取你的型命而來。”
“瞧瞧,你的面孔笑的多麽的燦爛。倒是好奇待會兒,你是否還能夠笑的起來。”
“順天謹命,吾皇诏曰:壯武将軍陳有平平亂有功,特擢升一級爲勇武将軍。”高台上響起了玡的聲音,如同遠處寺廟裏傳來的暮鼓晨鍾,分明的沒有任何的工具的輔助,然而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是聽的清清楚楚,就好像他就站在你的耳畔說話。
“末将謝恩,吾皇萬歲。”
“西部參軍張信糧草供應及時,對于西部失地收複居功至偉。特準許留京,聽候錄用。”
“吾皇萬歲。”上台,下台,鱗次栉比。
“南部先鋒官袁安軍胸有大才,三天掃平一十六城堪稱我輩楷模,特……”玡正是說着突然的扶首結巴,像是忘詞兒了是的喃喃許久愣是沒有說出下面的字句。
聲音的戛然而止使得本是熱鬧的校場有些嘩然,台下怯怯。
“大人?”
“丞相,您可是還好?”太傅周若愚眼尖匆匆上前扶着他,小心的發問,“沒事吧,您看起來面色不佳。”
“啊哈,無礙……隻是突然的有些暈,想是昨天未曾歇息有些乏力。”玡猛然的甩了甩皓首,像是要把什麽束縛給擺脫掉,嘴角擠出了一抹弧度。
“實在是累的緊的話可以将儀式暫時壓後,大人身體要緊。”
“不行,校場驗兵是花月複興以來的第一件大喜事,事關士氣,本官挨得住,沒事。”
“果真?”
“嗯。”玡掙脫了太傅的攙扶,有些茫然的張望,有那麽一瞬,他竟是眼中無神的仿佛喪了方向的滄海小舟。“方才是說到了哪裏了?”
“南部先鋒袁安軍,他正在面前跪着聽候朔封。”
“末将先鋒袁安軍。”
“哦,袁将軍不好意思,本官……”玡後知後覺的垂下視線,好像是直到現在才是發現了他一樣。“本官……走神了。”
“末将不敢。”
玡閉上眸子,長長的一個深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