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若愚掃了一眼台下,面上滿是驚恐。
“不知邱大帥……咳咳,有何指教?”
“指教談不上,隻是嘛,”邱曉藍說着聲音突然的一頓,皓首緩緩的向上擡起的時候,眼中迸發出一雙比任何時候都要來的凜然的光芒來。
咣當,
說時遲那時快,一道白練閃爍,一式蛟龍出海直直的呼嘯而出。
不偏不倚,不歪不斜,沒有絲毫的耽誤或者猶豫,目标直直的沖着玡咬了過去。
噗次,噗次,
肌膚被割破的沉悶,緊接着便是重物落地的聲音。
台上台下一片寂靜,若秋風掃蕩過後隻剩下了孤零零的樹枝的樹林,尋不見半分的生氣而隻覺得壓抑的慌。
鏡頭放遠,一左一右倒着兩個太監,也沒有任何的反抗的意思,隻是直直的跌在那兒,脖子上各自的一條狹長的紅線像是炫耀、像是控訴。
如同繁華到了極緻的阿房宮毀于一炬後,滄桑千年後留于後人評說的隻有殘垣。
隻見的邱曉藍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了玡原本站立的位置,身子微側斜紮着馬步,一手捂着腰間的劍鞘,另外一手極限的向前平舉提着劍,陽光下熠熠的森白,幹幹淨淨的尋不見一分的纖雜。
好快的劍,是他殺了他們!
他一直的維持着這個動作,像是唯恐旁人看的不清楚,又像是陰謀得逞的炫耀,他好像一座雕塑似的立在那兒,絲毫的不介意旁人看待他的眼神。
“邱曉藍,你瘋了?你是要造反嗎?”良久,周若愚滿眼驚恐的喊出了聲。
“哼,人隻說丞相大人是天下第一聰明人,不想這功夫倒也不差。即便是看去身體不适,卻能夠輕易的躲開本将軍的攻擊,呵呵,有意思,越來越有意思了呢。”
在邱曉藍背後約摸七八丈遠的地方,一抹紫衣正單手扶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氣,精緻的連女子都要羨慕嫉妒恨的精緻面孔上,肉眼可見的是豆粒大小的汗珠。一種隻有病入膏肓的病人才會有的慘淡的白,絲毫的不吝啬的布局了他的整幅面孔,玡看去像是一個風燭殘年的老者似的,好像一陣風兒便是能夠将他給掀翻了去。
時光回朔,按下減速按鈕。
隻見得邱曉藍蓦然的出劍的那一刻,他的劍其實原本的目标是直直的瞄準了玡的。然而千鈞一發的電光火石之間,玡隻是随意的一個回眸便是注意到了身後的寒意。也不見得有任何的輔助或者借力之類的起手勢,隻是向後一個後空翻。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邱曉藍的長劍也是到了,有那麽一瞬,他的長劍距離玡的身子甚至是不足一尺。然而偏偏就在這時詭異的事情發生了,玡的身軀在半空中突然的擁有了傳說中的神靈一般的通天神通。就是這樣的一個簡單動作,他居然的輕易的在半空中劃過一道長長的抛物線,落地已至七八丈外,他好像可以縮地城寸!
隻是卻苦了左右的兩名太監,他們就沒有那麽的好的運氣了。甚至是連反應或許都沒有反應過來,當他們倒地的時候,不知道對于這世界的最後一眼裏是否看的清楚:究竟是誰在他們的脖子上留下了一條紅線。
“不好,有刺客,有刺客。”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環繞高台一周的護衛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提着刀兵便是要沖上台去。“有人要刺殺丞相。”
“保護丞相。”
“是邱曉藍,他是刺客。”
“全體戒備,保護丞相。”
咣當,咣當,咣當,
台下,兵器出鞘的呐喊跟萬響盤炮被點燃似的完全沒有盡頭,陽光下無數點寒芒似被打下的羽毛似的滌蕩。恍惚之間,甚至這諾大的校場上的溫度都是降了幾分。
“不許去。”邱曉藍的麾下也不示弱,亦步亦趨的死死的咬住了他們便是不許他們擅動。
“不許上前。”
“不好意思,恐怕汝等要留在這裏裏。”
“誰也不許上去。”
“天,混賬,可是看到了邱曉藍妄圖刺殺丞相大人?汝等也要跟着他同流合污嗎?難不成汝等是要謀逆,難不成汝等是要對朝廷不利嗎?”
“犯上作亂,可是株連九族的大罪。”
“少聒噪,吾等隻知道大帥做什麽,吾等就做什麽。”
“就是,吾等隻認大帥。”
“誰也不許上前,不許打擾大帥做事。”
“該死,你們。”
“他們一定是瘋了,他們人多,吾等扛不住的。”
“吾等需要幫手。”
“快些叫人幫忙,叫宮裏護衛悉數過來幫忙。”
“還有宮外的守軍,通知苓岚府尹。”
“邱曉藍率衆謀反,全城戒嚴!”
嗖,
一道流光劃亮了天際,爾後在距離地面幾十丈的高空綻開了一朵碩大的煙火,其聲若晴天霹靂,延綿幾裏。
誰也沒有注意到的是,在東面圍牆門洞一側,一抹素衣一臉的驚吓,“呼,幸好,他是躲開了。”
“哼,你替他擔心作甚?這一切不都是你的綢缪嗎?造成了這一切的人,是你!”
“城衛發了信号了,該是馬上就有人過來。兩萬人雖然暫時占據了優勢,隻是一旦外圍合圍而成,怕是……”
“是時候通知城外了。”
“隻是,玡……再等一會吧。”
“玡,我要看着你是怎麽死的。”
“邱曉藍,你要做什麽?你想要什麽好好的說便是,朝廷不知道哪裏對不住你,要勞動你如斯的興師動衆……咳咳咳。”玡的語氣尚算平緩,他一點的都沒有去提方才被人刺殺的事。“其實你大可不必如此,有話說出來,有什麽要求朝廷都會盡量的滿足你的。”
“若是本将軍說想要丞相你的型命,你也肯給嗎?”邱曉藍轉過身來,似笑非笑的望着對面的紫衣。一身銀甲加身,長長的大紅袍子炫耀似的無風自動,冷峻的面孔下持一把三尺長劍。作爲一個将領的氣勢在一刻釋放到了極緻,這才是邱曉藍真正的面目,威嚴而又銳利,像一台開足了馬力的殺人機器,無可阻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