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多年，你不怨本官嗎？是本官送你進宮，從小開始你便是已經……是本官擅自的決定了你的人生，讓你從一開始便是注定了這般的結果，無可挽回。”
噗次，
一把長刀貫穿了一個侍衛的胸膛，爾後便是見得他直直的倒在了地上。
“哎呀，這邊，這邊再來個人抵住。”
“快來人，馬上支撐不住了。”
“該死的，沒人了嗎？”
撲通，李公公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比肩，就這麽靜靜的望着大門的方向。眼中透着絕望，透着悲哀，還有那麽一絲絲的無可奈何。他的瞳孔在顫抖，他的面孔是慘白的：又一個人倒下了，守着大門的人隻剩下了六個人。呵呵，四開的門扉六個人從數目上來說算是勉強的足夠了，隻是就這區區的幾個人，如何的抵的過外面無窮無盡的兵甲呢？“不瞞大人，有過，恨過，也怨過。”
“呵呵，你倒是直白的緊。”
“然而漸漸的人老了，心也就看的開了些，漸漸的發現很多事情都沒了去追究的必要。老奴隻是漸漸的覺得，跟着大人您也是挺好的。”
“本官毀了你的人生，現在還要拖曳着你……咳咳，帶着你去死，你居然還說本官的好。”玡的呼吸漸漸的平順了些，然而一副面孔還是因了失血過多而白的滲人。
“像個瘋子，像個呆子是不是？呵呵，細細的思索确實有那麽些。然而歲月變遷之間，經曆了太多的事情，送走了無數的白發人，又送走了無數的墨色發人，漸漸的發現自己身旁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了。唯有在大人的身旁，看着大人多年不改的面孔……呵呵，知道嗎？有多少次倒是羨慕大人的緊呢，歲月好像一點的都沒有在大人的身上留下痕迹，雖然知道大人受的苦比任何人都來的多的多。”
“哈哈，你也觊觎長生嗎？那麽倒是可以和宣宗皇帝一樣，把本官煉化了服下，說不得你也可以再活個五百年。”
“五百年？不不不，就這輩子已然是漫長的讓咋家心慌的緊。作爲一枚棋子老奴是成功的，無論經曆了多少的變遷，甚至是皇上都換了幾個了，老奴還是穩坐總管的位置無人撼動。每有人能夠發現老奴，沒有人會懷疑老奴，每一個當權的都以爲老奴是他們的人。”
“你做的很好，非常好。”玡微微的低垂下了皓首，似是想些什麽。
“那是因爲旁人隻裝一時，而老奴卻是從進來的那一刻起便是決定了裝一輩子。”
“裝着做别人……一定很苦吧，委屈了你。”
“是挺苦的，所以五百年之類的事老奴可經受不起，無福消受咯。”
“呵呵，瞧瞧你的這型子，被宣宗聽見了怕是得氣的活過來不可。”
“他若活過來大人可又得有的忙碌咯，你可不許去死。”玡笑了，李公公也是笑了，雖然兩人的笑都是透着苦澀。
“那麽你呢？”
“老奴，老奴當然是繼續當大人您的棋子咯。爲您辦事，一直到你嫌棄老奴不中用爲止。”
啊，
門外，不知道哪裏傳來了幾聲慘叫，撕心裂肺。
爾後宮門上的振動蓦然的消失了，寂靜，死一般的寂靜。像是最接近十八層地獄的亂葬崗一樣，沒有一絲絲的風，聽不見任何的屬于人間的歡笑。
是他們放棄了嗎？
還是他們突然的改了主意，有了新的打算呢？
哼，世上哪裏有這般的好的事情，分明的已經傾注了那般的諸多兵力也要強攻不舍的地帶，外面人如何的舍得放棄？短暫的停止從來就和放棄沒有任何的關系，空氣裏濃郁的血腥味久久的不肯散去，總讓人無端端的有覺得渾身不自在。氣氛無端端的有些壓抑，就好像是連空氣都凝固了似的。
就好像，是暴風雨來臨的前夕，墨雲壓城，滿城蕭然。
“嗯，是時候該活動活動這把老骨頭了呢。”李公公顫顫巍巍的撐起了身子，走到一邊從地上拾起了一把尚且粘着血的長劍。他好像是突然的起了青年人才有的武俠心，手舞足蹈的像是要耍一番花樣出來。
咣當，
一聲沉悶，長劍到底是桀骜的不順心，劍尖尖頭直直的砸在了上等的大理石地面上，火花迸濺。“哎喲，這劍可比看起來沉的多。”
“李公公，你要做什麽？”
“大人，有沒有覺得老奴拿着劍的樣子，其實也有幾分的像模像樣？”
“你？”
“是呀，雖然這劍不聽使喚，然而說不得萬一有哪個睜眼瞎倒是被老奴一劍刺中了呢。”李公公說着面色漸漸的凝重，“這裏怕是支撐不了多久了，老奴不才非但沒有過人的功夫，而且還是手無縛雞之力。若有下輩子老奴一定要好生的習練一身的好武藝來，然而若是誰要傷大人一分，那麽且從老奴的屍體上踏過去！”
“額，撐不住了嗎？”玡望了一眼宮門，僅剩下的幾個侍衛和太監和在高聳的宮門面前顯得說不出的單薄。就好像是妄圖阻攔大象前進的步履的螞蟻，怎麽看怎麽覺得可笑。
“是呀，苦心的經營多年足以指點江山，運籌于千裏之外。然而不想有那麽一天，倒是在這皇宮裏頭……哼，真是諷刺。”
“李公公，也給本官一把劍。”玡呆了一會兒，爾後緩緩的站起身來。
“你？算了吧，你的傷還沒有好。”
“咳咳，雖然是沒有好，然而本官看起來終究是比你要年輕的多，還怕提不起一把劍了不成？”
“少吹，别人或許不知道，可老奴是最清楚的，你究竟是多少的年月。”
玡不聽他的阻攔，隻是徑直的走到前頭尋了把趁手的長劍，手腕微動甩出幾個劍花來好不利羅。“瞧瞧，那也是勝過了你！”
“牽動了傷口的話，你會有型命之憂。”
“即便沒有牽動傷口，外面的人便是會放過本官嗎？咳咳，不會。既是如此，倒是不如在死前暢快一番。殺一個夠本，斬一雙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