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疼痛,沒有知覺,沒有朋友,沒有敵人,沒有生,沒有死,尤其是沒有,玡。
秦暖閉上了眼睛,對自己道了一身安息。“就這樣吧,算了,死了倒是好。”
不知道是否是因了閉着眼睛的緣故,其他的感覺都瞬間的敏感了起來。
她恍惚的竟是能夠感覺的到無數的刀兵在風中飛揚時呼嘯着撒下的一片寒意,化身一條條緻命的毒蛇沖着自己蜿蜒而來,不住的吞吐着危險的信子。
聽,哒哒哒,
哒哒哒,
嘈雜的步履瘋了似的在耳畔呐喊,雖然是閉着眼睛然而秦暖還是能夠輕易的想象的出那無數的塵嚣因了步履的踐踏而飛揚的瘋狂。他們正在迅速的靠近,迅速的靠近,這鋼鐵的巨獸馬上就要把自己給絞成肉泥。
“爾等豈敢,滾開!”
忽然,耳畔一聲呐喊。
若晴天霹靂,區區的人聲居然的倒是惹的耳膜都有些微微的刺痛。
緊接着,恍惚的起了風,大風,狂風,無形中像是起了一隻超然的大手似的,拽着整個世界都在瑟瑟的搖晃着。秦暖感覺自己的衣角都被生生的吹起了幾分,活了似的像是一頭小犬,搖動着尾巴賣力的讨好着自己。幾縷青絲飛揚,擦着自己的面頰拂過倒是舒服的緊。
聽,哀叫聲撕心裂肺,聲聲刺耳。
什麽情況?
發生了什麽?
爲何聽去是這般的刺耳?
好像是發生了什麽似的,像是什麽大事。
咦,印象中會落在自己的身上的疼痛并沒有如期而至。隻是周遭的慘叫聲卻是此起彼伏,秦暖的思緒有些恍惚:我是死了嗎?這就是死的感覺嗎?和想象的倒是不大一樣呢。
想來是的吧,那接連不斷的慘叫聲,想來該就是屬于地獄的特有的樂章吧。
也隻能夠是死了吧,該是那亂刀之下自己甚至是連痛的感覺都來不及感受,便是戛然而止了吧。呵呵,這樣倒是也好,純粹的當一個靈魂,一個和這個世界沒有任何的幹系的靈魂,這感覺,的确也是滿好的呢。
“此地不宜久留,走。”耳畔有人說話的聲音,還是剛才的那道雷霆。咦,方才倒是沒有覺得有些什麽,現在仔細的聆聽似乎有那麽幾分的……似曾相識呢。
秦暖的肩頭忽而的一緊,那接觸處傳來一股子駭人的可怕力道,輕易的将自己從兩座泰山之下給拽了出來。爾後身子莫名的懸空,像是飛起來了似的,任憑風兒從四面八方吹拂而來。清清的、涼涼的,感覺整個人好像是被海水包裹起來似的,徹底的喪了腳踏實地的感覺。
心底蓦然的一空,她對于這種感覺尤自的有些不适應。雙手潛意識的動作死死的攥住了肩頭的掌控,緊緊的,好像是松懈了一分自己便是要掉到什麽地方去似的。
“額,我沒有死嗎?”害怕是一種感覺,感覺是人才有的專利,死了的靈魂是不會有感覺的。
呵呵,這是怎麽了?那群兇神惡煞的個個叫嚣着要取走自己的型命的一群人,莫非倒是能夠好心腸的放過了自己?怎麽可能!除非是奇迹的發生。
睜開眼眸,秦暖隻見得自己正迅速的離地面越來越遠,天哪,自己當真的是生了翅膀似的飛了起來。居高而臨下,視線獨好。她看的清楚的是,原先自己站在的院子裏,以一個圓形小空地爲中央,自内而外的呈現輻射狀開啓了一大朵詭異的花兒。一層一層又是一層,接連幾層的漣漪狀向外。
是原先的圍攻自己的兵甲,而現在,他們不知道是經受了些什麽。所有的人都從中央先向外的擴散式摔着,恍若是從天而降的一股天外神力,硬生生的将他們所有人都給逼散開了去。偶爾的有幾人立着仰望天空,一個個手舞足蹈的像是在說些什麽,然而距離太遠卻是聽不見了。
知道嗎?
秦暖蓦然的覺得他們好像是幾個體現木偶似的,戲如人生,人生如戲。
“你是差點就死了,隻是,誰允許你死了?”
聽,身旁有說話聲。
忽然而的一陣天旋地轉,秦暖感覺到自己迅速的下降至于一個高處的牆頭,爾後短暫的借力再度掠起一道高聳的抛物線。視線在眼前天翻地覆,恍若是要整個的颠倒了去似的劇烈的晃動。模模糊糊間,秦暖隻見得自己的雙手攥着一條墨,徹徹底底的墨。或許有些地方不是,然而自己視線所觸及的地方悉數的是統一的跟深淵似的恍惚要把一切都給吸納了進去的墨,深邃、濃郁、看不穿。天哪,除卻了人形的模樣,除此之外他看去就俨然的是一個影子!
“判官?是你?”然而偏偏是這樣的角色,卻是令秦暖的心底忽然的來了幾分的底氣。
“當初就不該聽你的任憑你留下,瞧瞧你闖下了多大的禍患,走。”
“離開皇宮再說。”
城西,小巷,秦暖任憑人拉扯着一路不停。
“等等。”秦暖像是注意到了什麽,忽然的停下了腳步不肯挪了。
“什麽?”
“我想喝酒。”
“現在,開什麽玩笑?後面正有無數人還在追殺你。”
“那邊有間酒肆,不尚且開着門扉嗎?”
“額,又是一個膽大的人。”書韓磊羽順勢望去,隻見得小巷子一側一家小店支起了棚子,放三兩張劣質的小案,幾條長闆凳,外挂一面大紅的布帛,書一個酒字。不知道是否這裏較爲偏僻的緣故,分明的城裏正在發生着驚天動地的大事,這裏倒也正常的開業,人數不多不少,也總還有幾個人光顧。“喂,殿……主子,别過去。”
“主子,等等。”
秦暖一路直行,半點的都沒有聽某人在身後焦急的呼喚。
尋了張桌案坐下,“小二,上酒,最好的酒,立刻上。”
“好嘞客官。”
“主子,您……這是又在耍什麽型子?莫非倒是又和早晨一般,你還嫌棄自己惹的麻煩有些不夠嗎?”書韓磊羽沒有法子,隻得坐到了一邊。時不時的沖着左右張望幾眼,像是做賊心虛似的唯恐被旁人發現了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