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信的話,你盡管寸步不離的跟着。”啪嗒,啪嗒,
明向虞菲像是喪了停留的興緻,徑直的拖曳着步子離開。
“也好。”
“嘿,你倒是像什麽事情都不用做似的。”才是走了幾步,回眸。
明向虞菲突然的有些想笑,某人倒是亦步亦趨的跟着。不遠不近,就在距離自己不足三兩丈處。
“雖然有些冒昧,可是僅僅的爲了确保安全。”
“換做以前,看着你這般的黏着我的話,我會高興的幻覺這是夢境呢。”
呲,
抽氣聲,短暫的寂靜。
明向虞菲改變了一慣的口吻,舍了那高高在上的滿滿的透着疏離的“哀家”,而是僅僅的用了一個平易的“我”字。
“娘娘的話,下官不明白。”玡先是一怔,爾後忽然的彎腰半鞠躬,一副恭敬的模樣。
“哼,可惜當真的等你舍不得讓哀家離了你的視線的緣由卻是……”
“罷了罷了,不想了,掖庭被這些個人搞的不成樣子,得回去拾掇。”
“太後起駕,回宮。”
樹葉沙沙響,那一片楓林漸晚而被渲染的更加的紅。
大幾十個墨衣環繞下,當中的一抹素衣顯得單薄的緊,仿佛一陣風兒吹過便是要把她給刮跑了去。
“胡說,你知道些什麽。”
秦暖一個深呼吸,像是要做出什麽重大的決定。“叫汝等過來殺我的人,是太後娘娘吧?”
“太後……不是!”
聽,他們猶豫了。
猶豫隻代表了一個原因,他在驚訝、他在忐忑,自己是說到了他苦苦的遮掩的痛處了。那麽事情便是簡單明了了,原來這就是掩藏在了最後的一層窗戶紙後面的真相嗎?
“原來是這樣,果然是她。”
“那麽一切連貫起來便是說的通透了,長街守衛森嚴,雖然玡的到來讓局面暫時的失控。隻是依着當時的守衛力量,我要逃走也沒有那麽的容易的。太後娘娘是故意放我走的,玡的到來在她的計劃中或許隻是一個偶爾,然而恰恰的是給了她一個機會,一個絕佳的洗清了自己的嫌疑的機會。”
“太後娘娘其實從一開始就打算好了,會賣給我一個破綻讓我悄然的離開。當然她并非是打算放過了我,而是她早就已經想好了,長街并不是我最終的喪命之所。至少不是在那麽多人的面前,至少不是在衆目睽睽之下。這個時候玡突然的出現了,竭力的想要阻止兵甲殺我,太後娘娘表面驚慌和憤怒,然而她卻是暗暗的正好順水推舟讓我逃脫了去。”
“在長街我是必死無疑,可是那樣的話誰也無法隐瞞我死了的事實,所有人都會知道是太後娘娘下令殺了我。”
“所以她布下了一個局,一個很大的局,那就是汝等。太後娘娘當着玡的面表明了她要殺我的心,可是玡在的話絕對不會允許她動作。所以她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将所有的事和她撇清關系,她讓玡看見玡自己已經成功的阻止了人手殺我。而我已經逃脫掉了,她讓玡親眼的看見了這一切。
那麽接下來無論發生些什麽就和她沒有關系了。天地之大,人海茫茫,恨我的人多了去了,誰知道會不會有什麽人突然蹦達出來而讓我橫屍街頭呢?然而這一切,都和太後娘娘扯不上任何的聯系。即便玡是懷疑她的,她當真的是聰明的到了極緻,她算好了一切,玡知道她有殺我的心如何?可她偏偏什麽都沒有做,玡無法追究她些什麽。
何況汝等選擇了這片楓林想是也考慮到了的,這裏偏僻的緊,人煙罕至。這樣的一個地方死個人的話誰會知道呢?汝等甚至是沒有打算讓我的屍體被發現。太後就是要讓我成爲一個迷,一個無法被找到的迷。這樣她要殺我的目的達到了,并且玡絕對的懷疑不了她。”秦暖越想越是害怕,她感覺整個人仿佛是跌進了一個深淵裏頭似的。
她想喊,的确是有人聽得見,可是即便喊破了喉嚨也不會有任何人來幫自己;
她想逃,偏偏東南西北、四面八方她尋不到一分的可以供給自己跻身而過的縫隙。
“原來是這樣,啧啧,太後娘娘啊,爲了區區的一條性命,你倒是算計的深呢。”苦笑,秦暖已經分不清該是高興還是忐忑好了,居然值得有人這般的處心積慮的去對付。
那個一向的令她惶恐的女人,那人簡直就是她的噩夢!
“哈,她居然……”
“該死,被她看穿了。”
“那又怎樣?她已經是一個死人。”
“别聽她聒噪了,速戰速決,主子還在等着回複。”
“對,她知道了如何?她不知道如何?所有的訊息她隻能夠下地獄去禱告閻羅王爺了。”
“上,殺了她!”嘩啦,
一人持着長劍遙遙的瞄準秦暖一指,隐隐的竟是将風都給劈斷了似的。
“死吧!謀亂自己的故土,你不配公主名頭。”一人叫嚣着匆匆幾步至于秦暖的面前一兩丈開外,大臂揮舞一把碩大的開山刀便是橫向的沖着脖子高度斬了過來。巨大的長刀仿佛蘊含着雷霆威壓,隐隐的散着刺耳的響動。
如開了閘門的洪流,勢不可擋;
如森涼的秋刀子,涼薄淡漠;
如驟然的迸發的火山熔岩,怒氣沖天的要吞噬了一切。
好快的刀,好強悍的刀,僅僅的随意一瞥便是感覺脖子涼飕飕的要被整個的摘了去似的不安。
吓,他們出手了!
秦暖不敢怠慢,隻得雙足向後爆退。這刀力道十足,跟人家去拼力道是最不明智的選擇,她最不擅長、最缺憾的便是氣力呢。
嘩啦,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秦暖的瞳孔急劇的一陣收縮,她僅僅是看見了一道半月弧形從面前掠過。險而又險的掠過,那森白最靠近處,距離她的視線竟是不足半尺。并沒有印象中的疼,然而僅僅的是這般昙花一現的擦身而過,卻是已經輕易的抽走了她全身上下全部的體溫。
好冷。
铮铮,
聽,金屬特有的顫栗,像是毒蛇盯上了獵物時發出的斯斯的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