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是你都要經不住的懷疑他是否已經化作了木乃伊。
沙沙,沙沙,
腳步不受控制的向前踱去,不知道是好奇還是什麽,她突然的對這小小的屋子生了探尋的念頭。
過簡單的門樓,這裏原本的該是有一條路的,即便是鋪着一層厚厚的樹葉,然而你能夠很清楚的感覺的到足下要比他處來的平坦一些。
“你好,請問有人在嗎?”
“冒昧打攪了。”秦暖喊了幾聲,許久的沒有回答。
耳畔隻有樹葉被風兒吹動傳出的沙沙聲,隻有足下樹葉被踩碎的作祟。
是呢,本就是知道的,這麽偏僻的地方哪裏會有人呢。
路,走到了盡頭,立于茅草屋前。
“會是什麽人在這裏呢?”
“選擇這樣的一個地方,想來是個安靜的人。”
吱呀,
幹枯的發白的木門微微的讓開了一條縫隙,有氣無力的發出一聲尖銳的綿長。
屋子裏很暗,暗的像是隻有蝙蝠才會蟄居的洞穴似的。或許正因了這暗淡和光明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闖進了門扉的一線光束才會是顯得那樣的耀眼。光線裏簌簌的灰塵瘋了似的翻卷,滿滿的充斥着到處都是。
“咳咳,”秦暖嫌惡的遮住了口鼻,“想來這裏當真的是很久沒有人住了,也對,這樣的一個偏僻的地方有誰會來住呢?”
空着的左手壓着劣質的木門繼續一推,上面便是清晰可見的留下了幾點清晰的手指印兒。門扉繼續的開啓,光線繼續的前進漸漸的揭開了屋子裏潛藏的斑駁。
屋子裏不大,迎面方向一個蒲團子分不清是覆着灰還是經年累月的變化,看着灰白的幾乎要和地面混做一團。再裏頭些擺着一張小小的長案,融的成了一坨漿糊狀的白燭,一個插滿了長短不一的香火的小石頭壇子,早已經熄滅了不知道多少的歲月。
桌案中央居後位置,擺一尊泥塑的觀世音大慈大悲菩薩。上面的顔料已經斑駁脫羅了不少,得虧了是泥塑的,不然木頭的怕是都早已經消腐的看不見了。地上,桌案上,牆壁上,你的視線所能夠看到的每一個地方灰燼很厚,厚的跟是一層幹了的泥巴似的讓人感覺都沒有落腳的地方。
也是可憐了這尊菩薩,堂堂的神靈倒是不知道多少的歲月沒有經受人的香火。
這裏應該是被遺棄的時間當真的久遠了,久遠的什麽都被壓在了灰塵下面。有一點倒是好的,并沒有聞到什麽腐爛或者發黴的味道。或許并非是沒有,隻是時間當真的太久,連發黴的味道都漸漸的沉寂。
“還有尊菩薩,想是主人家曾是個虔誠的人呢。”步入,視線稍稍的清明了些。
環顧,左手邊還有小半間的空間。
沒有門扉,僅僅的是個小小的過道。
秦暖的步履漸漸的放緩了下來,一步一步的唯恐是打攪了什麽似的走的格外的緩慢。過門廊,裏頭還分裏外兩間。一個小小的竈台,灰白的灰塵掩不住曾經的煙火熏的發墨。一口小水缸,上面蓋着一個小小的棧闆,擺幾張碗盞更像是那堪堪的出土的文物。再進了一間視線便是到了盡頭,竹制的小榻不知道什麽緣由斷了一角,以緻于不平穩的斜在那兒。上面放一捆藍白的被褥,已經是褴褛。小小的裏間裏若是要找唯一的擺設,便是角羅裏擺着的梳妝台子了。銅鏡蒙塵,已經分辨不出當初的模樣。台子上三兩個匣子,便是全部了。
這當是一個女子的住處,她一定是不中意裝扮的。當然咯,衣食住行,遠離塵世,住在這裏的人一定是一個志向高潔的雅士,單單的是這樣的粗劣的裝備便是足以度日。
瞧,梳妝台子上還有一點亮色。
那是什麽?
匆匆幾步,像是孩子對這個新奇的世界的探尋,所有的舉動都充滿了好奇和迫不及待。
叮叮叮,
青蔥悅耳,流速蕩漾。
是一個珠钗,灰塵抖擻着簌簌而下。漸漸的剝脫出了原本的模樣,“竟是一個金钗子,好生的精緻。”
一寸二分許的長條錐子形,末端立着一隻騰雲駕霧的镂空金鳳凰,栩栩如生的正是振翅而高飛。金絲串聯的流速串着上等的瑪瑙和綠松石,搖曳着恰好是作爲金鳳凰的尾翼。鳳眼通紅如血,秦暖是見慣了這世上最好的稀罕的公主殿下,她可是眼毒的認出了這小小的兩枚眼睛竟是淬血錦緞紅寶石。摩谷鴿血紅寶石當是這世上一流,然而論及珍貴之數來說,還當屬于這淬血錦緞紅。就像是海南黃花梨和紫檀木,分明的紫檀木才是木中的王者,然而因了稀罕卻是使得海南黃花梨價格更勝過了後者。
秦暖記得清楚,上一次見到這寶石的時候,還是在父皇而立之年萬國彙聚之時,某個偏遠的小國的供奉。秦暖記得那是被鑲嵌在一枚皇冠上作爲點綴的,并且那不過是碎米粒大小罷了。可是眼前的這枚物件上卻是大手筆,這一雙淬血錦緞紅足足的有綠豆大小呢。
啧啧,這物件可是不一般,這珠钗的主人更是不一般!
“這住在這裏的女子會是誰呢?用得起這般的物件,她的身份一定是不凡。”
“然而,既是那樣的非凡的身份,她爲何又會在這局限的小屋裏,偏遠的青燈古佛?”秦暖搖頭晃腦的笑笑,卻是想不明白,“稀奇,稀奇。”
心底不自覺的有幾分的顫動,分不清是出于什麽心思,仔仔細細的翻看着這珠钗。纖纖玉指微微下滑,當蒙着的塵埃被徹底的擦拭去了的時候,顯現出了一個小小的凹凸不平。
“咦,好像有字……小篆體,居然的能夠刻在這小小的珠钗上倒是技藝非凡。”
秦暖跟發現了新大陸似的将它給湊到眼前,用十二萬分的精神仔仔細細的查看着,“是一個靜字,靜……是這珠钗的主人的名字嗎?真好聽,靜若處子,人如其名,蟄居在這樣的一處偏僻,她的性子一定是極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