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的讓你看上一眼便是想要跑。
漸漸的,漸漸的,視線稍微的舒服了些。開始能夠适應這份過分的濃郁的陰暗,看,角落裏有什麽在動。
白色的,但又不是特别的白,更像是那種穿了好幾天的白襯衫似的白中又帶了幾分的暗淡,肉眼可見的髒兮兮的,然而在這一片陰暗中這已經算的上是比較鮮豔的存在了。
一團,兩團,一共是有兩枚白色,看去該是人的模樣。
是人嗎?
當然是人咯,想是被囚禁在了這裏的囚徒吧。
蜷縮在角羅裏不住的微微的動着,卡卡的刺耳正是從那個角羅裏傳來。
他們是在幹什麽?
視線繼續的凝聚,聚焦,定神,極限的向着他們二人之間的縫隙中看去。角度變幻之下這才是蓦然的發現視線剛才是錯了,這裏頭并非是有兩個人,而是有三個人才是。在兩人的中間,正是直挺挺的尚且躺着一枚。
可是邊上那兩人在那人身上動些什麽呢?
那個人爲什麽又躺在那兒一動不動呢?
“别搶,别搶,那是我的。”
“誰說是你的,哪隻耳朵聽見了?”
“剛才說的好好的,小手臂是我的。”
“想的倒是好,手臂上的肉正是多,爲何倒是你的了?”
“是我的,就是我的,吃你的手指吧。”
呲……
鏡頭漸近觸及到了一幕,當中一人正是在啃着躺在地上的人的手臂!
他們在吃人!
“啊,這是?”
“哼,在天牢裏這是正常的緊的事。外間亂的不成樣子,誰還有心思來管吾等這群囚徒?甚至是獄卒也跑的一幹二淨,任憑吾等自生自滅了。陰冷的牢籠,甚至不少人活生生的餓死,這兩枚怕是也沒有幾天了。可是那又能夠怎麽樣呢?一個被遺忘了的天牢,一群被遺忘了的人,世上或許早已經沒有了吾等的記憶。”
聽,邊上有人說話的聲音。
冰涼、淡漠,帶了幾分好不隐藏的疏離和怨天尤人的絕望。
分明的沒有任何的波瀾,像是那平靜的湖面,可是你卻是能夠輕易的感覺的到他對于這個世界的控訴和不甘心。就像是沉湎的火山,火山到底都是火山。
“思索着你該是尚且在的,于是特地的來看看,不想倒是真的尋見了。”不足兩丈的油燈光暈裏出現了一抹白,傲然、高潔,他的身上恍惚的是帶着光輝似的,即便是那樣的昏暗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光線下,如舊的是遮掩不住他傲人的氣勢和風度。一身的衣衫天知道爲何倒是生了魔力,穿在他的身上看去便是不一樣,像是蒲公英的種子似的蓬松着,仿佛飄然間的一陣風兒吹拂而過便是要羽化而登仙。
他是那樣的出衆和幹淨,和這裏的陰暗、潮濕格格不入,他仿佛的不屬于這個世界!“這麽久了,想不到你卻是還在。”
“你是誰?”
“這天底下樂意的呆在天牢的人或許隻有你了,你有足夠的能耐自由進出這裏,你甚至每天的出去飲酒,過後卻是又悄然的回到了這裏。呵呵,你還真是另類的緊。”
“你是那個人!記得曾經在公主殿下的身旁見過你,你是她的護衛。”
“在下龍秦勿忘,許久不見了,鍾良。”
陰暗的栅欄之間的縫隙中路出了小半張的面孔,油燈發白的光線的邊際裏,凹陷的發暗的眼眶,青蔥的不加修正胡渣子,将一個分明看去不過二十幾歲的青年折磨的宛若花甲。“鍾良……哼,想不到這世上居然還有人記得這個名字。”
“别人或許不記得然而我卻是一直的銘記于心。”
“你這樣的人不該來這,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我這樣的罪人更不需要你去銘記,受不起。”
“我終于的知道了你的身上爲什麽會有我熟悉的味道。是你的血,和我一樣流淌着的同樣的血,你是善家的人,準确的說是青寨的遺民。你不姓鍾而是本姓善,你是我族人的一脈。”
“善……”
一聲低喃,其聲漸遠。
逾越五六百年的漫長時間線,唯有蜷縮一域的族人銘記的稱謂,一群幾乎被整個世界所遺忘的人。
“對,正是善,你是我的族人。”龍秦勿忘說着聲音漸漸的變大,像是打了雞血似的精神。“之前見面時候總覺得你熟悉,可是卻怎麽也想不明白。直到最近我尋到了一群人,和你一樣的人。我才是終于的知道,爲何看着你就覺得親切。”
“跟我走吧。”
“去哪兒?”
“蟠龍古城,族人生活的地方。”
“我不去。”
“你都不去看看怎麽就是拒絕了?”
“不想去。”鍾良的回答很是簡短,像是想都不用想的便是拒絕。
“那裏有你的族人,有和藹的長輩長老們,有同齡的玩伴們,有尚幼的孩童咿呀學語。那裏與世隔絕,淳樸無争,你會中意那裏的。那是你的家,你也該是回去,族人們都在等着你回去。”
“你誰呀,憑什麽聽你的。”鍾良咆哮了聲,像是叛逆期的孩子。
“善家龍使,守衛善家每一個子民的保護神。”
“龍使……保護神?”
“是。”
“是青龍的力量?他們居然的找到了傳承人?”
“僥幸。”龍秦勿忘笑了笑,若說之前是直覺的判斷的話,那麽現在他終于是徹徹底底的肯定了自己的心裏的想法。“所以你果然是善家人,龍魂草是善家才有的秘密。”
“保護神,說得好聽,哼,可你唯獨的沒有保護我爺爺,鍾霖桐,他死的多麽的凄慘。蛟龍池裏,代替先皇而死,屍骨無存的隻剩下了一團泡沫一閃而逝。沒有墳墓、沒有祭奠、甚至沒有一塊碑,除了我甚至不會有人記得曾經有這麽個人。”
“對不起,是我來的遲了。”龍秦勿忘并不認識那個所謂的鍾霖桐,可是既然是鍾良的爺爺的話,那麽也該是自己的族人才是。無論經曆了些什麽,無論遭遇了些什麽,無論是曾經是什麽身份,隻是若丢了性命的話那麽這就是族裏的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