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點,快呀……咳咳,别怕。”
“這匕首拔出來……你會不會……”
“你在害怕,怕什麽?怕我死了?”
“烏鴉嘴,不許胡說。”死,天哪,多麽的尖銳而又敏感的詞彙。
玡果然的不愧是天下第一聰明的人,他的眼睛恍然的是帶了什麽魔力,他恍惚的是能夠輕易的看穿了一切。果然,心底的事情什麽都瞞不過他。
“哼,的确是有些兇險,然而不拔刀我一定會死。”
“拔刀的話你可能是會死的更快,對嗎?”秦暖苦笑,這可是一個兩難的抉擇呢。
拔刀、不拔刀顯然的就是一個不得不面對的選擇,死亡和生存就差着微不足道的一線。任何的一絲一毫的疏忽或者閃失都有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結果,而那樣的結果,秦暖接受不起。
不,我不,這樣的事情太過的沉重了,我做不了!
“别擔心,咳咳……我沒事。”
“不,你不用騙我,我又不是小孩子,我知道這有多麽的危險。”
“咳咳,我……咳咳,”
“呀,玡哥哥你怎麽了,玡哥哥你可還好?”
“快點,我怕自己撐不住……”
玡的手攀附上了秦暖的藕臂,她能夠很清楚的感覺的到那隻大手上傳來的可怕的震顫和瘋狂,像是那溺水者無助的張牙舞爪着拼命的想要去抓到些什麽。
玡很難受,玡的身體狀況極度的不好,玡甚至連他現在的頹然都是苦苦的逞強。
不能夠再拖延下去了,他拖延不起,瞧瞧他的面孔。本就是比尋常人白了幾分的面孔,因了大量的鮮血流逝而變的跟一張白紙似的慘淡。偏偏詭異的是,他的嘴角卻還勉強的挂着一抹弧度。他不想自己擔心,都已經這般的田地了可他擔心的卻還是自己。
秦暖的鼻子抽噎了下,眼淚早已經将面孔給濕潤的一塌糊塗。
“玡哥哥,不要,你不可以死。”秦暖竭力的想要挽回些什麽,迫不及待的想要做些什麽。可是視線一觸即某人的胸膛,她就是隻覺得眼睛跟針紮一樣的疼的緊。緊接着,便是一陣強烈的眩暈沖上了腦門,像是一口氣悶了一大杯的二鍋頭。
這樣的狀态下自己很容易的犯錯,而現在的要做的事情卻是絲毫的不亞于一場精密的大手術。秦暖感覺自己一定會出錯,而現在出錯的代價卻将是直接導緻玡的死亡。天哪,怎麽會這樣?
怎麽能夠這樣?
倒是要逼着自己去做自己最不想做的事情,那樣的淋漓而又殘酷的現實必須要自己來抉擇嗎?
“咳咳,暖兒……快點。”
聽,玡的聲音越發的低微了,伴着強烈的咳嗽潭口中清晰可見泛着刺眼的血沫。像是一隻離開了水源太久的螃蟹,直直的吐着泡泡。秦暖知道,那是胸腔受損,受傷了的肺部因呼吸困難而顯現的征兆。他傷的很深,非常的深。并且尚且紮在他的肺部的刀子,還在随着呼吸帶來的胸腔起伏一次又一次的傷着他的身體。
玡快不行了,沒有辦法了,必須要馬上救他才可以。玡自己一人顯然的是無法完成這樣的大工程的,必須是依靠旁人才可以。然而現在周遭若是要尋那麽一個人來幫忙的話,也隻能夠是自己了。
雙手緩緩的向着那把沾染了鮮血的匕首伸去,可以很清楚的看見自己的手在不受控制的顫抖。
不行,不行,不可以抖。
你的任何一絲一毫的多餘的動作,在玡的身上都将是被放大了無數倍的可怕傷害。秦暖呀秦暖,知道你怕,知道你擔心,可是爲了玡你也要勇敢的頂上去。縱然你心裏再沒有的底氣,即便這希望再怎麽的渺茫,隻是你還是必須要完成這項工程的。不管你可以或者不可以,都必須做并且是必須做到。
“不要抖。”秦暖較勁似的咆哮了聲,雙手強忍着極端的恐懼一合一攏之間猛的交疊着環住了匕首的末端。就在這一瞬間,雙手的抖動詭異的消失了。
呲……
秦暖猛的倒吸了一口子的涼氣,整個人跟被點穴了似的極限的緊繃着,小半天的不敢動彈,甚至是連尋常的呼吸都不敢。唯恐,有任何的細微的疏忽便是會掀起什麽波動。
她一點都不想……不對,更準确的說是不敢亦是不舍得傷了他。“玡……哥哥,你……你可還好?”
“咳咳,沒事……繼續。”
聽,他的聲音完全的喑啞了,輕微的像是蚊蟲嘶鳴似的好像一個不小心便是要忽略了去。
不好,不好,大事不好。
玡真的是快不行了,他無力的像是那風中搖曳的燭火,恍惚下一刻就要熄滅了去!
“玡哥哥,你一定要……嗚嗚,要挺住。”
“嗯。”
“我該怎麽做。”
“聽我從一數到三,然後你一口氣将匕首完全……咳咳,完全的給拔出來。不要遲疑、不要耽擱,否則……咳咳,唯恐傷口會撕裂的更大。到時候,當真是……呵呵,當然不會有那樣的事情的。暖兒,我相信你。”
“啊,哦。”他說什麽?
他說相信自己?
這麽的危險的事情,這般的不許有分毫的差錯的大事,怎麽可以這般的随意的就甩在了自己的頭上呢?秦暖可沒有勇氣、沒有膽量去毛遂自薦的承擔這一切。
她不确定、她擔心,秦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
“一。”
聽,某人開始喊号子了。
從一到三隻有區區的三個數目的距離,短暫而又緊湊,讓人完全的沒有布局應對的時間。
最危險的時刻到來了,最不想面對的抉擇來了,可能導緻秦暖做出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一瞬來了,就像是那脫缰的野馬,就像是上了鐵軌疾馳的火車,就像是開了閘門的洪流,一種超然的趨勢自顧自的橫沖直撞,強硬的、霸道的催促着、推動着一切随着它的意思前進。
想逃逃不掉,想避避不開,想停停不下。
撲通,撲通,
心跳驟然的加速,秦暖隐隐的覺得雙手的手腕有些發麻,像是長時間的維持着一個動作而有些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