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今兒個過來倒是關門，奇怪。
“早已經告訴了你，京都不太平。同樣的不太平的，還有你在乎的公主殿下。”書韓磊羽雙手環臂立在一邊，語氣裏透着幾分的不滿。
“掃興，白走了這一趟。且換家店鋪好了，倒是有些可惜，都快迷上了這家茶的口味。”
“你這家夥……就一點都不擔心殿下的安危嗎？”書韓磊羽做夢也是想不到，龍秦勿忘似乎一點的都沒有把他的話語聽進去，僅僅的是自言自語的便是走開了去。
書韓磊羽滿心的都是公主殿下，偏偏某人的眼中僅僅挂念着哪家的茶水好喝。
可惡！
“沒有你在，殿下想是會安全的多。”
“既是這般的疏離我，似乎我沒有留下來的必要了，你就是打算了不帶着我去見殿下對嗎？”
“你要走就走，沒人讓你跟着。”
“你……哼，我才是不上當呢。”書韓磊羽先是一滞，爾後卻是又改了口。“激将法是嗎？雕蟲小技。我可不像是你，可以拿着殿下的安危當作遊戲。殿下一天是我的主子，一輩子便是我的主子，無論你怎麽的刁難都趕不走我，我一定會找到殿下，我一定會好好的保護殿下。”
“煩。”
頭頂，幾縷陽光穿過樹葉之間稀疏的縫隙恍若散羅的金子，楓葉沙沙的響着，片片葉兒似乎更紅了些。仿佛是那濃墨重彩的山水畫似的，倒是好看的緊。
秦暖抱着一捆柴火，望着頭頂的天空有些走神，真好看。
這樣的景緻，這樣的安甯，尋知心一人相守，這樣的日子便是一直所期待的吧。
嗯，一切看起來，真好。
呼啦，
一片葉兒掙脫了枝桠，化作彩蝶慢悠悠的炫耀着動人的舞姿，爾後化作滿滿的鋪遍了林子每一寸土壤的金黃。爾後，耳畔隻聽得見樹葉沙沙的私語。
這裏一切都好，隻是這份秋過于的沉重和肅然了些。
安靜雖好卻是帶着寂寂，遼動着周遭的空氣都無端端的有些凝固了似的，壓抑。
“咳咳，咳咳。”
聽，一陣尖銳而又急促的咳嗽聲。
“呀，玡哥哥。”秦暖後知後覺似的喊了聲，爾後步履匆匆的進了院子。
吱呀，
推開門扉，迎面幾縷好聞的香火鋪面。
是插在了泥塑菩薩面前的香爐子上，尚且燃着的香。從秦暖到了這裏的第一天起，每天的燃上幾株香便是成了她改不掉的習慣了。風雨的漂泊，幹燥和潮濕的交替，發黴和腐爛的襲擾，香火濕了又幹，幹了又濕，濕了發黴，黴了又風幹。秦暖本已經是不抱希望了，然而偶爾的點了一枚不想倒是能夠點燃的。除卻了味道淡了些其他一切安好。香的材質很好，想來當初一定是極好的，所以才會在曆經幾百年之後竟然還能夠燃的起，倒是一個意外。
秦暖一路不停徑直的進了裏屋，放下柴火。耳畔，撕心裂肺的咳嗽聲越發的大了。秦暖倒了碗水，越過隔斷繼續前進。小小的卧榻上，一人半坐着後背倚靠在牆壁上，分明的裹着厚重的被褥，然而卻還是肉眼清晰可見的顫抖着，像是冷的緊。藍白的被褥向上，一頭銀瀑披散着鋪了一片。縫隙間現出了玡的精緻的面孔，分不清是因了他無端的冷的緣故還是受了一頭不屬于這個年紀的銀絲的影響，面孔看去慘白慘白的像是那病入膏肓的病人。
“玡哥哥，你怎麽倒是起來了？又難受了是嗎？來，先喝點水。”
咕噜，咕噜，
“哈。”
“可好些了？”
“嗯，好些了，咳咳。”玡提着袖子擦拭去了嘴角浸漬的水滴，秦暖看的清楚，甚至是這樣的不經意的動作他的手亦是在不受控制的微微的顫抖着，分明艱難。
“不是教你躺着歇息的，怎麽的倒是強自起身。”
“有些悶，便想着起來。”
“要起來也是等着我回來呢，萬一……”
“是呀，萬一……我這身子。”
一聲鼻音，像是子時偶然的吹來的涼風，狠心的掐斷了那苦苦的支撐着屋子裏的光亮。兩人的聲音戛然而止，不大的茅草屋裏隻聽見窗外沙沙的作祟。
像是低語，像是嘀咕，似乎在讨論些不爲人知的秘密。
好幾天了，自從玡轟然的倒下之後，玡便是卧病不起。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所有的精氣神似的，整個人隻剩下了日漸消瘦的一副皮囊。并且随着日子的推移，玡的狀态越來越是不好，到來後來漸漸的甚至是連正常人最起碼的本能站立都是勉強。
秦暖看着他的模樣心如刀割，一次又一次的搜刮着思緒想要做些什麽。北山鷹給的醫書，正常的食補藥補，能夠想的法子悉數的用了一遍，然而……“玡，我一定會救你，不論用什麽法子。”
“哼，能夠有什麽法子？這幅身子我……咳咳，是最清楚不過。”
“玡哥哥。”秦暖的心底一陣苦。
她從沒有過這般的無助和恐懼，甚至于當初三哥和父皇死的時候她都沒有過這般的強烈的感覺。并非是自己對于他們的感情不厚什麽的，然而完全的亂了節奏的心跳卻是無比的真實的出賣了她：分明無比的迫切的想要去做些什麽，然而偏偏……或許是玡的五百年大限将至，或許是靜妃五百年輾轉的重逢的打擊，或許是自己給他一連一十五天的下毒當真的傷到了骨。
秦暖蓦然的發現她什麽都做不了，什麽都改變不了，分明迫切的想要挽回些什麽，可是玡的身子還是一天比一天的差了去。瞧，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樣，像極了那種僅僅吊着最後一口氣的重症垂危病人。
“咳咳，我……”
“咳咳。”玡似是想要說些什麽，然而話語還來不及出口，他整個人便是被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給壓彎了腰。
“玡哥哥你别急，什麽也别說，好生的養着便是。”
“不……咳咳，我……咳咳，暖兒，不說唯恐是來不及了。”秦暖剛想要去撫某人的後背，不想右手卻是攀附上了一雙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