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個時辰,每一刻鍾,我不想帶着遺憾閉上眼睛。而我隻是想,在這最後的時候陪着你,也有你陪着我,去做想做的每一件事。”
“額……你,哼,暖兒,不想我倒是沒有你看的通透。也罷,你說的極是。”玡笑笑,沒有多少的開心或者傷悲的樣子,反倒是更像是一種自嘲的諷刺。“扶我起來。”
“恩。”
“我是不是……咳咳,略顯的頹然了些。”在秦暖的攙扶下玡緩緩的支起了身子,坐在地上并看不出多少端倪,然而當他站起來的時候一切便是明顯了。瞧,那幾乎全部的重量都依在了秦暖的身上的身子,肉眼可見的是在顫抖,尤其是一雙沒有布帛遮掩的修長的手而慘白的手更是格外的抖的厲害。“這個樣子,病怏怏會不會很醜?”
“哪裏的話,玡哥哥可是這世上我見過的最好看的人。知道嗎?若非因爲你是玡哥哥的話,甚至是你這幅面孔我都會嫉妒呢。”
“好看,真好看,你比任何人都好看,無論什麽時候,你都是暖兒心目中最好看的一枚。無與倫比,天下無雙。”
“胡謅,淨說些讓人寬慰的。”
“天地良心,句句屬實,我可以起誓的。”
“少來。”
“呵呵。”
秦暖故作嚴肅的動作,使得氣氛稍稍的緩解了些。
兩人的心頭到底是各懷心思的,像是壓着沉重的石頭一樣。預料中的死亡即将到來的強大的壓力,總不是那麽的容易就能夠忘得幹淨。尤其,是彼此分明的都不希望對方出事,而偏偏對方同樣的注定了的是活不到明天。
哼,簡直就是諷刺!
啪嗒,
玡右手變換了個方向狠狠的依在秦暖的一截藕臂上,五指拼命的攥着仿佛是要深深的嵌進肉裏面去。
作爲這直接的對象,秦暖自然的是感受的極爲清楚的,她很疼,疼的幾乎想要喊出來。然而她隻是看了玡一眼便咬牙撐着。玡哥哥的難受他看的出來,他俨然的就是快要油盡燈枯了,然而他卻是還在竭力的撐着身子,他僅僅的是不希望自己看到他太過的頹然而難受。
唉,玡哥哥,你又逞強。
在我的面前,你分明不用假裝些什麽的。
心頭莫名的有些酸,混着手臂上傳來的帶着刺痛的壓迫,簡直就跟喝了一大壺的烈酒似的,說不出來的難受。然而她并沒有點破,她能夠很清楚的感覺的到那手上傳來的力道和顫抖,她甯願的是忍着、扛着。
她清楚的知道:這就是玡之所以還站着的唯一的支撐。若是自己走開,那麽他,或許連在自己的面前的最後一點的尊嚴和信心都丢了去。
“不過既然是要成親的話,這可是大事,非常的大的事。咳咳,你打扮的這般的好看……玡哥哥自然也不能夠太過的掉了檔次才是。咳咳,我們需要一個宴席,需要一個盛大的婚禮。”
“不用,我不用鋪張也不用操勞,更不在意旁人怎麽的看待,我隻要你。”大婚禮?
盛大的宴席?
盛大的婚禮?
當然,當然好咯,這世上哪裏有一個女人成親是不希望得到人祝福的?然而秦暖更加的知道的是:憑着玡現在的身子,要求的越多他便是越發的操勞。而他現在的身軀,他恐怕支撐不住多久。“我隻要你,隻要有你就好。”
“可我卻是不能夠委屈了你,等着,玡哥哥可不能夠讓着婚禮草率,咳咳,玡哥哥有辦法。”
瞧,四目相對。
好熟悉的眼神,好有感染力的眼神。
像是那高高的懸在頭頂的太陽,讓你毫不懷疑的相信溫暖和力量。
“你是想?”他仿佛是有了主意,他似乎是有他自己的打算的。
“好歹我還沒有死,咳咳,好歹我還是當朝的丞相,總是能夠做些什麽的。”
“玡哥哥的意思是……可是分明,吾等甚至都不确定彼此可以活的多久。”
“吾等已經孑然一身,明知必死無疑那麽何懼之有?咳咳,丞相在這,公主在這,哪怕……咳咳他們再這麽的不願意,哪怕人人都心如明鏡,可是也沒有幾個人敢拒絕吾等。剩下的事,咳咳,讓他們自己管去。”
“對,讓他們自己管去,嘿嘿。”
“走,說辦就辦,吾等可得抓緊。”
“好。”
兩人相互依偎着,一步一步的向着門外走去。
“你想在哪裏辦婚禮?”玡問了一句,然而沒有等秦暖回話,他便是迫不及待的自己接上了話茬子。“紫極殿?華貴懾人然而卻是太過的嚴肅;
庭前廣場?的确是夠寬敞了,可是裝飾未免不如人意。
要不去栖鳳閣吧,咳咳,你的父皇對你的确是有所觊觎,可是他爲你所造的宮殿倒是天下無雙。”
“我哪裏都不想去。”
“啊?”
“這些地方都不好,可以作爲擺酒的地方,可是用來成親的話,總覺得差了些什麽?”
“那麽你的意思?”
“記得第一次見面的模樣嗎?那天是一個陽光明媚的日子。”
“禦花園?”
“我知道那并非是第一次的見面,然而作爲這一世,作爲玡的話。”秦暖的腦海裏面所能夠想起的地方很多,然而若說要有那麽一個地方對于她來說是最爲印象深刻的話,第一幕浮現的便是兒時的誓言。
那一年,那一天。
紫衣慵懶,白發如雪,而一雙帶着微微的淡紫光芒的瞳子仿佛是帶了什麽魔力,讓人第一眼撞上便是再也挪動不開眼睛。
咦,大哥哥,你是誰呀?
一個小女孩絲毫不顧形象的盯着來人,嘴角幾乎要留下哈子。
“玡,王之玉石,你可以叫我玡哥哥。”紫衣一臉的陽光,提手捏捏她的小臉,仿佛彼此很熟悉的樣子不帶半分的距離。
“玡哥哥,真好聽。”
“玡哥哥,你長得真好看。”
“真的很好看嗎?”
“恩,比我看過的任何人都要好看。”
“既然那麽的好看,那麽待你長發及腰,嫁給哥哥好不好?”
“好。”
“你答應了?好,那麽我一定替你做一件世上最好的嫁衣。”